贗品
冬至費了好一番力氣才說服，方鶴鬆帶著老母親折返回京城，安頓好她們之後便立刻趕回來向小姐複命。
蘇桑寧輕抿了一口熱茶，纖長的玉指在扶手上來回輕輕地敲擊著，長睫微斂，沉吟片刻，起身去了回春堂。
這幾日忙著給母親做往生法事，沒來得及處理庫房的事情，如今方家人已回到京城，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她帶著賬冊找到老夫人，借著恐下人誆騙她一個久居閨閣的女子為由，將老夫人帶到了庫房，一同清點庫房。
老夫人拗不過自家孫女，便跟著出了回春堂。
清點了半日，老夫人開始發困，眼皮子禁不住要上下打架的時候，忽地傳來一陣“哐當”一聲驚醒了她。
“發生什麼事了？”
正在記錄的蘇桑寧聽到響聲，抬起頭吩咐南枝過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南枝進去不到一會兒，身後便帶著一個靈嬤嬤出來，“老夫人，小姐，新來的嬤嬤手腳不穩當，打碎了一個鳳鳴琉璃盞。”
“奴婢正打算訓斥她一頓，她卻說那杯子是假的……。”
蘇桑寧一聽，變了臉色，“你說什麼！”
靈嬤嬤忙磕頭，“老奴說的都是真的。那鳳鳴琉璃盞就是假的。”
驚醒的老夫人腦子依舊有些暈暈乎乎，聽得模模糊糊，她擰著眉頭，挺直一下腰杆，重複問一句。
“你剛才說什麼是假的，再說一遍。”
靈嬤嬤道：“老夫人，老奴沒說謊，那鳳鳴琉璃盞就是個贗品。”
這下子老夫人聽清楚了，她緊蹙眉頭，目光犀利地射向靈嬤嬤，“若是你說謊，定不會輕饒你。”
“老奴曾在宮裡待過，有幸見過真的鳳鳴琉璃盞。每當月光或者陽光照到它杯身上時，就會發出清脆的鳳鳴聲，仿佛有隻鳳凰在上麵……”
一番話下來，蘇老夫人已相信靈嬤嬤的話，她猛地起身進了庫房內室，隨意指一件瓷器讓她辨認。
很快，見識多廣的靈嬤嬤就說出它的來由以及如何辨別真假。
聽完靈嬤嬤的話後，蘇老夫人緊皺眉頭，似乎不願相信，便詢問蘇桑寧，靈嬤嬤的身份。
“祖母，靈嬤嬤原本是我從杜尚書家借調過來教我學規矩的。”
包嬤嬤死了，她根本沒打算讓周曼再找借口往她的院子裡塞人，她可不喜歡整日被人監視著。
去國清寺之前，她便讓南枝給杜代容送口信，說想要借調靈嬤嬤學規矩。
杜代容二話不說讓人送了靈嬤嬤過來，昨日她又吩咐冬娘點撥她幾句，才演了今日這麼一出好戲。
蘇老夫人聽聞是杜府的嬤嬤，心下了然，轉個念頭又擰上眉頭，自家孫女何時跟杜家這麼相熟了？
很快她又舒展開眉心，拉起蘇桑寧的手，一臉可親地笑道，“你在京城裡沒有什麼朋友，若是得空，可以約杜小姐前來府中玩耍，親近一下感情甚好。”
杜家不但是天子近臣，杜家小姐杜代容自小便被當做未來太子妃培養起來的大家閨秀。
自家孫女若是能夠跟杜小姐親近，往後她何愁家中男子無人扶上青雲誌。
“嗯，聽祖母的。”
她這個祖母心裡盤算著些什麼，蘇桑寧一清二楚。
緊接著，蘇老夫人又輕拍一下她的手，臉頰堆起的笑容，擠在一起，“靈嬤嬤是杜小姐跟前的教習嬤嬤，今日若不是她……”
說著說著，她的聲調陡然拔高，眼神冷銳，“我還被蒙在鼓裡，有些人天生不安分，這個家是時候整治一下了。”
別以為她不知道，她病重那兩年，兒子把鑰匙給了周曼。
除了她，沒有人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打遊氏嫁妝的主意，做出掉包之事。
“祖母，要不要多請幾個師傅先來看看其他物件？”
蘇桑寧適時地提出自己的建議，看向蘇老夫人。
蘇老夫人坐到亭子裡，思量片刻，抬頭吩咐容嬤嬤，“你去外麵請幾個師傅來看看。”
隨之她又附在她的耳邊低聲囑咐了幾句，容嬤嬤點點頭領命腳步匆匆出了大門。
…………
得知蘇桑寧帶著老夫人一同前去清點庫房的時候，嘴角彎起一抹鄙夷的笑意。
“她一個閨閣女子能翻起什麼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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