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對夫婦是何人？
蘇城所謂的喪禮，蘇桑寧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翌日一早，她便去了城南鋪子，在後院中見到神智已恢複正常的錢婆婆。
一見到蘇桑寧，錢婆婆當即跪倒在地向她請罪。
當年她不該鬼迷心竅貪婪周曼的銀子，對蘇城的威脅忍氣吞聲，對兩個剛呱呱墜地的孩子下毒手。
一通痛徹心扉的認錯流程下來，蘇桑寧不惱也不怒，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她磕頭著地懺悔。
“磕完了嗎？”蘇桑寧幽幽開口。
因用力過激，錢婆婆有些發暈，身子搖搖晃晃地昂起頭看向她，微微點頭。
“今日我不是來聽你懺悔的，你隻需要把當年的真相完整告訴我即可。”
錢婆婆點點頭：“是，夫人說的是。”
“那日你說到蘇城和周曼都讓你們將孩子處置掉，可夏嬤嬤將孩子抱走了，後來呢？”
“夏嬤嬤摔倒後，你看到了什麼，是誰抱走了我的姐姐哥哥，你一一說來，不可有一句遺漏。”
話一落地，蘇桑寧目光淩厲地射向錢婆婆。
她身上那種令人不自覺害怕的矜貴冷漠淡然，使得錢婆婆渾身一震，後脊背頻頻冒出冷汗。
她忙不迭點頭，重新把那日沒有說完的話繼續往下說。
“不知馬夫跟馬車裡的貴人說了什麼，不到一會，兩位身著不凡的夫婦便從馬車上下來。我親眼瞧見那位貴婦將夏嬤嬤的眼合上，抱起孩子上了馬車。”
“我本以為她們要走了，沒想到她們命一人留下來安葬了夏嬤嬤。”
蘇桑寧反問道：“那你可知那對夫婦是什麼人？”
錢婆婆茫然：“不知。但馬車上有字，我不認識。”
她一介平民百姓，大字不識三個，哪裡知道那是誰的馬車，隻從那對夫婦的穿著打扮以及身邊跟隨的隨從猜測她們的出身非富即貴。
到這裡線索又斷了。
不過得知姐姐哥哥被人所救，還活在這個世界上，蘇桑寧心生歡喜。
沉吟片刻，她忽地開口問道：“馬車上除了字，有沒有特殊的圖案？或者說你記得的標記？”
京城大戶人家車門，都會有特定的標記。
錢婆婆回想了好一會，最後才看著蘇桑寧小心翼翼地回答：“有，還記得，但民婦不會寫字。”
聞言，蘇桑寧心下一喜：“不會寫字不要緊，能不能畫出來嗎？”
錢婆婆想了想：“能是能，但不一定畫得好。”
蘇桑寧當即命冬至備好筆墨紙硯，一邊道：“你隻需要把你腦子裡的圖案畫出來即可。至於像不像，能不能看出來，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
“是，是。”錢婆婆惶恐不已，咬咬牙，執起筆，左手幫扶著右手，僵硬地笨拙地畫了起來。
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她放下筆，一幅畫得亂七八糟的紙張呈現在冬至麵前。
冬至打眼一瞧，擰眉成一條線：“這畫的是什麼呀？你是不是糊弄我們夫人？”
錢婆婆局促不安低下頭，她剛才說了，自己根本不會畫，這能畫出來已是她最大的極限了。
蘇桑寧接過來一看，先是蹙眉，畫得確實如冬至所說的那樣糟糕，看不出什麼東西來。
她上下來回仔細看了好幾遍，忽地指著其中一處問道：“這是一朵花嗎？”
錢婆婆湊近看了看，又在腦海記憶中搜尋了一番，才非常肯定地回答：“是，很奇怪的花。民婦從未見過。”
倏地，似有一些東西從腦海中閃過，蘇桑寧微微勾起紅唇：
“好像在哪見過。”
冬至一臉縷皺茫然：“夫人見過這個奇怪的圖案？”
她待在京城這麼久也不曾見過哪家貴人的馬車有這樣的標記。
“若是不出我所料，那就是他們了。”
蘇桑寧現在急於回府跟裴宴確認一下心中的猜測，收好圖紙，囑咐人將錢婆婆安置好後，直接出了賭坊後門上馬車往府中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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