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時分,宋知微換上一身家常衫裙,頭發簡單挽起來束在腦後,便帶著兩個丫頭去了王氏的院子。
依例請安後,宋知微和王氏互相關心了幾句,便照著吩咐去了旁邊的一處小院。
這裡是顧純然的小院子。
看上去比宋知微住的那處還小一些,可房間裡頭擺設陳放的東西,隨便一個便是宋知微兩三年的月例。
旁的不說,顧純然丫鬟身上的料子,都要比宋知微今天穿的這件好。
但宋知微進去瞧見了也隻是瞧見了,見著顧純然坐在圓桌旁不說話,也不跟她打招呼的傲嬌模樣,宋知微便也沒有開口。
隻是溫和的對顯然是來負責教導的餘氏笑了一下,坐在一旁。
餘氏是王氏的陪房,她和劉姨娘一樣,跟王氏都是自小的情分。
見著宋知微,餘氏親近的說道:“此前還未見過姐兒,如今一見,果然是神仙模樣,瞧著便不是閨閣裡的尋常女子。”
宋知微淺笑道:“餘媽媽折煞我了,我不過一個小丫頭。”
餘氏又說了幾句場麵上的話,還誇了幾句顧純然,讓顧純然也沒法子再閉著嘴裝啞巴,氣氛明顯鬆快一些了,才開始教著宋知微見禮的一些規矩。
她開口說著長公主府裡的大致布局,囑咐到時候要緊跟著王氏走,又說了一番怎麼坐,怎麼站,對穿著什麼樣衣服的人,行什麼禮,見著公主行什麼禮此類的話。
一邊說,一邊演示,又讓宋知微來做。
宋知微記性雖好,可這些見麵上的東西都是很瑣碎的。
於是即便用心,到了夜色晚下來的時候,也感覺自己隻是記了個囫圇下來。
“不要緊的,後麵還有時間,隻是在家裡練得自然了,記得深刻了,到了那裡也就不會出錯。”
餘氏溫柔的安撫道。
宋知微知道這就和接待大型領導的彩排一樣,聞言認真點頭。
“我都餓了,今天還要學多久啊。”顧純然在旁邊手托著腮,語氣不耐。
餘氏忙道:“今日就到這裡。”
餘氏告退,宋知微和顧純然一同前去王氏的院子。
並行的這幾步路,顧純然忽然道:“你最好到那天安分守己,不要再幻想著什麼,做些不得體的事來。”
宋知微聞言皺眉,她雖不欲惹什麼是非,卻也不能平白認這種指責。
她表情冷了下來,“這話從什麼時候說起,我又什麼時候做過不得體的事?”
顧純然下午一直見到的都是宋知微對餘氏態度極好,總是笑著答話,對一個下人都是十分諂媚的樣子。
貿然見她對著自己冷了臉,不由愣了一下。
反應過來後,臉色漲紅:“你自己做的事,打量著別人不知道嗎,當日你落水的事究竟是因為什麼,你都忘了不成。”
宋知微停下了腳步,顧純然也站在原地,一副正義直言的樣子。
宋知微的眼睛瞳色很淡,平時放鬆的時候總有一種柔和的氣質。
可此時那雙眼睛卻很黑,裡頭是宋知微隱藏起來的情緒,充滿了這些時日的憤怒、焦躁、隱忍,和無從發泄的憋悶。
她語氣前所未有的冰冷,平靜的讓人能感覺到幾分寒意:“這麼說,你知道是孟琦玥把我推下的水,甚至知道她是故意要害我。”
“推你下水也是你活該,自己輕賤!我兄長那般的人,也是你配得上的?”顧純然梗著脖子,不肯落入下風。
但她眼睛已經開始亂瞟。
她本意說這個話是想要打壓一下宋知微的氣焰,她實在不想自己母親帶著她去這麼大的宴席,她再當眾丟醜。
誰知道她會去私自聯係誰,找誰做什麼下賤的事情。
玥姐姐都說了,越是這些破落門戶的人,越是能為了攀附,做出不要臉麵的事。
她隻是想要求個自己心安。
隻是不知怎麼,麵對著宋知微此時聲音不大的問話,她總覺得有些害怕和心虛。
宋知微抿緊了唇,看著她的目光不似之前平靜,若說原本隻是當她是府裡的路人甲,此時那目光裡就帶了淡淡的厭了。
“隻是真心送一些禮物,隻是表述自己的感謝,我做的一切我自認無有什麼不可示人的。”
“反倒是你,恩將仇報,一頭惡犬罷了。”
顧純然楞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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