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不，顧長清，不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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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清。”
蘇曉聲音有點抖，她努力壓製著砰砰亂跳的心肝：
“你是天寶的小叔。咱倆現在這樣被人瞧見了，按照舊俗要被亂棍打死了。”
“嗬。”
顧長清冷冷一嗤，粗糲的指腹在她臉蛋上輕輕搓揉。
“我是顧天寶的小叔，又不是你小叔。你跟那個傻子，你倆連個證都沒有，我現在娶了你也不犯法。”
娶她？
蘇曉心一顫。
按理說現在成婚也是要去縣裡打證的。不過，農村有些嫌麻煩，還按舊俗，擺了酒，拜了天地就算結婚了。這個年代的人思想保守，有沒有證，那都是一輩子。所以大家也不是很在意。
不過，王桂芝是在意的，她想綁死蘇曉，所以也說過要去正經領個證的事。隻不過一切都沒來得及。沒來得及擺酒，沒來得及領證，她跟顧天寶的婚事正在準備階段時，顧天寶淹死了。
所以，法律上她現在是自由人。
但這能說明什麼呢？能說明她現在可以跟他結婚？
不！
蘇曉深吸了一口氣。
“不，顧長清，我不嫁你。”
屋外好像起了風，吹得院子邊的老槐樹枝葉亂撞，沙沙作響。
顧長清眼底一凝，像是沒聽明白似的。
“你說什麼？”
“我說。”蘇曉咬了咬唇角，把字吐的更清晰了一點：“我不嫁你。”
“那你想嫁誰？那傻子守一輩子寡？還是等著那姓李的回心轉意娶你？”
說到最後，顧長清那根拇指就忍不住從她臉上滑到了她脖頸上。
禁不住用力掐住。
那根拇指正壓在蘇曉的喉骨上，她的嗓子受了刺激，咳嗽了兩聲。
“咳咳……我……”她費勁的喘息：“我不喜歡李衛民，也不打算替顧天寶守寡。但是顧長清，我也不會嫁給一個廢物。”
“……”
空氣靜謐的讓人窒息。
顧長清盯著蘇曉，不敢置信的情緒在那漆黑的瞳仁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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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說點什麼，喉嚨裡又堵著一團浸了苦水的棉絮。那苦澀最終隱在了心頭，眼裡隻剩下了陰鷙。
“你看不起我。”
蘇曉狠吸了一口氣，壓著顫抖不止的心臟。
“要人看得起，自己要有本事，別人的尊重從來都不是拳頭能贏來的。尤其是女人，女人要一個家，要一個能遮風擋雨吃喝不愁的地方，你有什麼？我憑什麼嫁你？你連村裡年底算工分分糧都是全村最少的，我跟你喝西北風嗎？”
一口氣說完，蘇曉毫不留情的推開了已經僵住了的顧長清。
顧長清還沒回神，被她推了個趔趄。
蘇曉趁機滑下來，一邊慌亂整理衣領，一邊悶著頭往前走。
她憋著一口氣奔出了院子，走到自家牆根下才停下來，身體虛軟的扶住了籬笆牆，低著頭不住的乾嘔。
太緊張了，胃受不了。
過了好一會，緩了緩那股難受的勁，她才回頭看了眼。
那院子靜謐的沉在月色裡，不知院子裡的人在乾什麼。
在這待了好一會，她才邁開沉重的步子，緩緩往自家院子走去。
顧長根和王桂芝看熱鬨還沒回來，她先打了水，洗了洗。躺到床上輾轉反側了許久，院子裡才傳來王桂芝的聲音。
“瞧那樣，那老王八怕是廢了。”
“算他走運，落我手裡，我非弄死他不可。我家的人也敢想，真是活膩歪了。”
顧長根恨恨的。他倆都是村裡有頭有臉的人，陳金鬆今天對蘇曉這樣，那就是沒把他放在眼裡。
這是絕對不能忍的。
王桂芝笑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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