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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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於。”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
房間依舊安靜，隻有他略顯不穩的呼吸，和她留在床邊、低下視線的目光。
“是在記單詞麼？”
“嗯。”她點點頭，發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你的語言發音很奇怪……”他輕咳一聲，“我沒有別的意思，我說你們的語言，中文，應該也是一樣……也許以後我們可以互相教彼此國家的文化。”
虞希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風聲都快要把思緒吹散，她才終於忍不住，伸出手指在他眼前輕輕晃了晃。
格蘭特眼神原本空洞地望向遠方，被這一晃驚動，視線遲緩地聚焦，落在她臉上，聲音沙啞得像蒙了層紗：“你在做什麼？”
她立刻收回手，指尖蜷了蜷，心裡那點小算盤打得劈啪響。現在的他褪去了那些淩厲，張揚。
反倒像是被高燒抽走了所有力氣，連眼神都渙散著。人一旦卸下防備，是不是就會變得好說話一些？她不知道，也不知道錯過了這個機會，以後還有沒有勇氣再問。
猶豫了幾番，她還是開了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什麼？”他似乎沒反應過來。
“我一直想問，無論是其他身份，還是教什麼彼此的文化，為什麼要選我？我對你初次印象很好。”
“現在很糟了嗎？”格蘭特將手蓋在眼睛上，笑了笑，“伊森應該與你說過，我是個相當狹隘的人。入眼，占有，在我這裡，從來都是很簡單的邏輯。”
片刻後他將手移開，那雙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而且，沒必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伊森家裡的情況，是我造成的嗎？”格蘭特輕笑了一聲，帶著病後的虛弱，卻更顯譏誚，“不是。但我可以解決。那家餐館要被查封，是我舉報的嗎？也不是。”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但同樣，我也可以讓它平安無事地開下去。”
空氣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風聲、鐘表的走秒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虞希迎上他的視線，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似乎是正確的。
格蘭特緩緩吐出一口氣，像是耗儘了力氣，又像是終於把話說到了核心，“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助，虞希。任何禮物，都標好了價格。”
“你們或許盼著我從未出現，可即便沒有我，麻煩也不會消失，你們的處境甚至會更加艱難。”
也許是今天感到很累，他善意地補充了一句，“很感謝你的照顧，但是你放心，我們不會在一起很長時間，也不會和你發生親密接觸。”
虞希垂下眼眸，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我明白。”
格蘭特微微一頓，抬眸靜靜凝視著她。
她眼底澄澈無波，隻剩一份了然的平靜。好像東方人的眼眸本就乾淨純粹，初見時，他便留意到，她的雙眼如一汪山間清潭，澄澈見底。
“你和伊森，其實很相配。”他話音輕啞，語氣帶著幾分漠然的篤定，“若是沒有我，你們應該可以過的安穩幸福。”
他微微側過頭，望向旁邊的綠植，極有生命力，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自嘲。
“可偏偏，有我。”
而我生來，就是這樣狹隘至極的人。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些，樹影在窗簾上搖曳，伴著細碎的風聲，像某種不安的心跳。
虞希重新拿起那本英語書，指尖在紙頁邊緣停留了片刻，卻並沒有翻開。
她隻是看著他，像在看一個並不打算靠近、卻又無法移開視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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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格蘭特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從眼睛上放下來，重新看向她。高燒讓他的眼眶泛紅，眼神卻清醒得近乎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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