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現在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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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似乎來了興致一樣，看都不看的，就這樣貨櫃上取物品，幾乎是掃貨放進購物車裡，原本還有些空空蕩蕩的，一下子多了好多東西。
“乾嘛要放這麼多？”
“當然是製作食物。”
“但為什麼都是蔬菜？”
他又拿起一包菜葉子，看也沒看就丟進購物車裡，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蔬菜很健康。你不吃蔬菜麼？”
“吃，但不是你這麼吃的。”虞希伸手翻了翻購物車，除了菜葉子，還是菜葉子，“你連個西紅柿都沒拿。”
“西紅柿是水果。”格蘭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極其認真。
“那是蔬菜。”
“植物學上是水果。”
虞希盯著他看了兩秒。超市的燈光是那種偏冷的白光，落在他身上，將他原本就輪廓分明的側臉映得愈發清晰。
他正微微低著頭，目光在一排生菜之間來回比較，那副認真挑揀的樣子，和他在任何正式場合的模樣都截然不同。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此刻在超市燈光下，意外地……有點生活氣。
“你還怪可愛的。”她脫口而出。
話說出來的瞬間她就後悔了。她清楚地看見格蘭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
超市裡的人聲、廣播裡的促銷信息、購物車輪滾動的聲音，好像都在這一刻被拉遠了。
他聲音低下來，像雪落在鬆枝上，輕輕的，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是第一個敢這麼形容我的人。”
“是麼，但這是褒義詞。”
“很新奇的體驗，走吧。”格蘭特低眸笑了笑，收回目光，推著購物車轉身，“似乎要裝不下了。”
他們從超市出來，沒有想到，在回去時，碰到了西勒斯·溫斯羅普。
“黑斯廷斯。”
西勒斯突然出聲，叫住了正要轉身離開的格蘭特。
格蘭特駐足回身，眼神裡帶著詢問的意味。
“還記得我們小時候討論過的話題嗎？”西勒斯目光沉沉，語調緩慢：
“在國際新聞的表述裡，如果一個德國人犯了事，報道會寫‘某德國人做了某事’；如果是法國人，同樣會注明國籍。”
“單純說‘一名男子盜竊’，毫無概念。但隻要加上國籍，‘一名德國男子盜竊’，畫像瞬間就清晰了，印象也隨之而來。”
西勒斯緊盯著他，褪去了往日的散漫，以從未有過的鄭重語氣，念出了他的姓氏：“我想，現在的你也是一樣，黑斯廷斯……先生。”
格蘭特勾了勾唇角，眼底沒什麼波瀾：“多謝提醒。”
……
“就是一個非法移民而已，能掀起什麼大動靜？”
喬治盯著屏幕上的數據，對著聽筒那頭的西勒斯，語氣淡漠，“若是身份特殊一些，或許還會慎重處理，直接遠離。可既然不是，那就隨格蘭特去折騰吧，他身邊那位老先生都沒有什麼。”
話音落下，他敏銳地察覺到不對，眉頭倏地蹙起：“怎麼了？調查她的時候，查出什麼問題了？”
電話那端的西勒斯卻忽然轉了話鋒，拋出一個看似毫不相乾的問題：“你們接觸過了，是麼？你覺得那個女孩，是個什麼樣的人？”
喬治皺了皺眉，略一回想：“很有禮貌，挺善良的，也很溫和……就是一個很普通的亞洲女孩。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西勒斯那邊沉默了許久。喬治也不再盯著屏幕，隻是靠回椅背，手指在聽筒上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按理說，不該有什麼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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