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覺得他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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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呀，我也沒有提前告訴你，我要去，招待不周也是正常的嗎。”
亞瑟拖長了尾音，故意把語氣晃得七零八落，像要將清水攪成渾湯。
“亞瑟。”格蘭特的聲音毫無波瀾，宛若一柄鈍刀，緩緩割開凝滯的空氣，“我們認識了許多年，不要在這裡裝糊塗。”
“虞希。”他念出這個名字，語調依舊平淡，卻暗含獨有的占有感，仿佛這是專屬於他、不容旁人觸碰的存在。
“你們聊得很開心麼？”
他壓低聲線，像在耐心地剝開一層層的偽裝，“能讓你連過來接電話，都要耽擱這麼半天，似乎猶豫了很久。”
亞瑟垂著眸，“並不是耽誤很久，是在猶豫，我不知道我怎麼去麵對這件事情。我之前就說過，伊森的事……格蘭特，你不覺得，這件事是你做錯了嗎？”
聽筒裡死寂了足足好幾秒。
隨後，格蘭特的聲音傳了過來，沒有怒意，沒有辯解，隻有一種令人膽寒的、理所當然的平靜：
“我覺得。的確是我做錯了，那又怎麼樣呢？”
輕飄飄一句反問，不掀漣漪，卻像巨石墜入深潭，在死寂裡砸出沉悶厚重的回響，沉沉壓在人心底。
亞瑟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發緊，沉默了幾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笑聲裡沒有溫度。
“是啊，那又怎麼樣呢。”亞瑟重複了一遍，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自言自語，“你格蘭特·洛厄爾·黑斯廷斯做什麼都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道歉。怎麼會忘了呢。”
“別鬨了，亞瑟。”格蘭特的聲音裡沒了慣常的壓迫感，反而透出一絲極淡的好奇，像在觀察一個出乎意料的解謎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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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副乖巧的皮囊戴得太久，真的以為自己是個聽話的好孩子了嗎？”
“你現在之所以痛苦，是因為你已經在心裡把伊森劃歸到了‘朋友’的位置。”
那邊的聲音聽起來充滿體諒，很溫和，卻近乎殘忍：“沒關係，可以給你時間適應，再痛苦一陣子，慢慢就恢複了。”
亞瑟把嘴唇抿成一條線。他聽出了這句話底下的意思：你的痛苦是真實的，但也是無用的。它會過去，就像所有不值得被記住的事情一樣，最終都會被時間衝走。
“還有，亞瑟。”格蘭特的聲線陡然放輕，鋒利得如同貼頸而過的薄刃，“別再當著她的麵胡言亂語，也不要再出現在我們眼前攪局。”
那邊說完，聽筒裡便隻剩下機械的忙音。
亞瑟握著掛斷的電話，任由嘟嘟的提示音在空蕩的房間裡回蕩，隨即抬手將聽筒扣回原位。
他走回去，向後一倒，整個人陷進寬大空曠的絲絨沙發，半掩在柔軟的陰影裡。幾不可聞的咕噥，帶著點惡劣孩童般的天真：
“氣死了，我要奮發圖強。”
話音剛落，身旁的電話便又響了起來。
“又來？”他嘟囔了一聲。
剛才那股“奮發圖強”的勁頭散了大半。亞瑟慢吞吞地從沙發裡撐起身子，再次走過去接聽電話。
“喂？”
聽筒裡傳來一道熟悉的慵懶嗓音：“今天是你去見那位亞裔女孩了麼？”
是西勒斯。
亞瑟一怔，隨即放鬆了下來。
他的語氣很直接，甚至可以說是隨意，像是隨口一問。背景裡隱約能聽到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大概是在某個宴會或者私人派對上。
“天呐。”亞瑟揉了揉眉心，苦笑了一聲，“你們的消息也太快了吧？我這剛回來，還沒有多久呢。”
“你們？”西勒斯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聲音裡的慵懶淡了幾分，多了一點耐人尋味的東西。
亞瑟頓了頓：“剛剛格蘭特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後，西勒斯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笑意：“怪不得。”
亞瑟微微皺眉：“怪不得什麼？”
“怪不得你剛才說話的語氣聽起來這麼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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