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貌地在虞希身上短暫停留，打量得恰到好處，並無冒犯之意。她微微勾起唇角，伸手的動作乾脆又得體：“你好，我是孟襄。”
虞希含笑回握。
淩雲墨、孟襄。
這兩個名字在她腦海裡輕輕撞了一下，很奇怪，她明明確信自己是第一次聽到這兩個名字，但是心中的熟悉感更強烈了。
淩雲墨絲毫沒有察覺她的異樣，依舊笑得爽朗直白，語氣輕快：
“我們都是留學生，我是自費來的，襄襄是公派，我們不是一個學校的，算是機緣巧合認識的。”
她毫無防備，順勢感慨：“我本來還以為我爸爸給我的生活費夠了，結果在這裡花銷，簡直驚人。我是……”
話音未落，孟襄的臉色微變。
她立刻伸手拽了拽淩雲墨的袖子，力氣不大，但動作很堅決，然後她禮貌地對虞希頷首，嘴角依然掛著得體的微笑，語氣卻比之前緊了幾分：
“不好意思，我有點私事和她說。”
“好的。”
孟襄當即把懵懂直白的淩雲墨拉到一旁，眉心緊緊蹙起，擰出一道淺淺的川字，壓著聲音滿是無奈與緊繃的責備：“你乾什麼？”
“我怎麼了？”淩雲墨滿臉茫然。
“剛認識的陌生人，什麼底細都不清楚，你就把自己的情況全說出去，能不能留點戒備心？你知不知道這裡魚龍混雜，多少人被騙了都渾然不覺？”
淩雲墨愣了愣，隨即也皺起眉，滿臉不解地反駁：
“怎麼算陌生人？在這兒能遇見幾個國內的人，我們不抱團互相照應，難道等著被人欺負嗎？襄襄，你是不是太緊繃、太敏感了？”
“淩雲墨。”
孟襄的聲音驟然變冷，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冷靜與嚴肅：
“人心隔肚皮，你看不透別人的心思，也拿捏不準人心深淺。好壞從來不是靠眼睛看的，你能從肉眼上看出來嗎？”
淩雲墨一怔，瞬間啞然，默默低下了頭。
孟襄見她聽進去了，緊繃的眉心才稍稍舒展，卻依舊沒有放鬆警惕，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不是不讓你交朋友，是循序漸進。先了解，再交心，懂嗎？”
“懂啦。”
兩人低聲說完，才並肩重新走回咖啡桌前。
方才兩人壓低聲音爭執的模樣，虞希儘收眼底，她大概知道她們在說什麼。
也很正常，畢竟的確是，在陌生地方，還是要有一些戒備心，尤其這還是國外。
淩雲墨重新落座時，臉上還帶著一絲被訓過後的訕訕，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大口，像是要用涼意把方才那點尷尬壓下去。
孟襄倒是不慌不忙地在她旁邊坐下，把背包擱在一邊的位置上，動作自然極了。
她朝虞希微微一笑，那笑容客氣而不過分熱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你們剛才聊到哪兒了？”孟襄隨口問道，目光落在虞希麵前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黑咖啡上，“虞小姐，一個人出來喝咖啡，是住在附近嗎？”
這話問得隨意，像是朋友之間再尋常不過的閒談。虞希卻注意到，孟襄的目光在問出後半句時，微微抬了抬，不露痕跡地落在她的臉上，等著她的反應。
“不算太遠。”虞希應了一聲，“隻是想出來四處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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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是學生嗎？你家是哪裡的呀？”
淩雲墨接過話頭，托著腮幫，眼睛還是那樣亮晶晶的，像是剛才那點小插曲已經完全被她拋在了腦後：
“我在這裡很少會碰到像你這麼年輕的人，你是學生嗎？感覺又不太像，你是怎麼來的這裡呀？”
“我不是學生……機緣巧合來的這裡。”
“啊，這樣啊。”這話一說出口，幾個人都頓了頓，氣氛一時有些沉默，畢竟來一個陌生的國家也就那麼幾種方法。
就在這時，一道陰影籠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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