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與喬治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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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希放在桌下的手指輕輕蜷了下，很快鬆開。
“那我先走了，今天能碰到你們很開心。”
她起身朝淩雲墨和孟襄笑了笑。
淩雲墨連忙揮手：“好呀，再見！有機會別忘了再一起聊天！”
她眼神澄澈，依然為剛才偶遇同鄉的欣喜裡。
身旁的孟襄卻沒說話，隻深深看了他們一眼。
就在這時，收銀員拿著賬單走了過來。喬治極自然地接過那張紙，甚至沒看金額，便從皮夾中抽出鈔票遞了過去，示意不用找零。
“先生，這不行！”淩雲墨第一個反應過來，慌忙擺手，想去攔他又礙於分寸不敢真的觸碰，“這是我們自己的賬單，怎麼能讓你付？”
孟襄也跟著開口，說話禮貌客氣，但立場絲毫沒有退讓：“感謝您的好意，平白讓您破費實在不合適，我們自己付就可以了。”
喬治笑了笑，肩線鬆弛，像個尋常的學長在照顧學妹：“這也算是……初次見麵的見麵禮吧，很高興與遠道而來的你們聊天。”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像一句柔軟的結語，輕輕落在她們之間：
“歡迎來到美國。”
淩雲墨還想繼續爭辯，桌下腳踝忽然被孟襄輕輕碰了一下，她瞬間收斂了到嘴邊的話。孟襄對著喬治鄭重點頭：“既然您執意如此，那我們就謝謝您了。”
“不用客氣，再會。”
“再見。”虞希道別前，再次回頭望向兩個家鄉人。
一旁的喬治極為紳士地為她拉開了車門。
黑色轎車緩緩起步，車子拐過街角，隨之徹底消失在車流裡。
“沒事的，襄襄，我爸爸常說，如果說人家態度比較堅定，而且又有正當理由，也不要再去搶了。”
淩雲墨看著空蕩蕩的路麵，長長舒了口氣，眉眼又舒展開來，語氣裡滿是單純的慶幸：
“這人真好呀，看著真溫和。要是咱們以後碰上的都是這樣的人，沒有那些惡語相向的壞人就好了，可惜當時沒有留個號碼，不然下次可以約好著一起出來。”
孟襄卻沒有接話，臉上沒有半點放鬆的神色。
她站在原地，目光仍停留在車子消失的方向，深色袖口被風吹得微微拂動。過了好幾秒，她才壓低聲音開口，一句話打破周遭閒適的氛圍：“雲墨。”
“嗯？怎麼了？”淩雲墨正低頭整理背包帶，聞言抬起頭，一臉不解地看著她。
孟襄轉過頭，眼神銳利得像要剖開什麼：“你說他溫和，看著好相處，是個好人。”
“是啊。”淩雲墨笑起來，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他還給我們買了單嘛，談吐也很舒服，說不定以後我們可以再次偶遇，可以一起約著好到處看一看，在請回去。”
孟襄沒笑，隻是靜靜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那你說，他叫什麼名字？”
淩雲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腦子裡快速回放剛才的畫麵，很溫和的笑，得體到無可挑剔的舉止，還有那句“歡迎來到美國”……可唯獨，沒有名字。
“他……他沒說啊。”淩雲墨喃喃道，“我們也沒問……”
孟襄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桌麵上，輕輕歎了口氣。
“是啊。他給我們買了單，說了那麼多話，可他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告訴我們。”
“雲墨，好人和壞人是不會在麵上展露出來的，也不要因為一件事情就開始信任，並且認定個好人，甚至放鬆警惕。”
“你看他溫和，是因為他讓你看到了溫和。他讓你覺得安全，是因為他選了這個角度站在你麵前。”
孟襄沒再說話，隻是望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
其實早就看不見了，那輛黑色轎車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如同墨水滴進深海，連一絲漣漪都沒能留下，可她的目光依舊凝滯在原處。
喬治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語調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像是在聊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虞小姐，有件事我注意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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