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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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海風裹挾著鹹澀的氣息撲麵而來，眼前是泊在深藍墨色海麵上的龐然巨物。
純白的艦體在夕陽餘暉裡鍍著一層金邊，宛如一座移動的海上宮殿。甲板上的水晶燈尚未點亮，卻已能窺見其內透出的奢靡暖光，暖融融的燈光順著船身層層漫溢。
踏上舷梯，腳下是柔軟得近乎無聲的猩紅地毯。那地毯厚實得像是踩在雲上，每一步都陷進去一點，再慢慢回彈。
四周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低語聲像潮汐般起伏，一波一波地湧來又退去。空氣裡彌漫著昂貴雪茄與香水交織的味道，帶著一種疏離的、拒人千裡的華麗。
格蘭特順勢抬手環住她的肩，低聲輕語，“隻是一場普通的聚會，他們每次都喜歡搞得很隆重。”
“格蘭特，希！”
一道清朗又帶著幾分熟絡的聲音穿過人群傳來。
亞瑟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淺灰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卻還是掩不住那股少年氣的活潑，像個小太陽般快步走了過來：
“你們怎麼來的這麼晚？希，這次也有你們國家的餐點，要不要去嘗一嘗？我剛剛試過，味道很不錯。”
虞希望著他熱忱鮮活的模樣，唇角剛彎起，一道挺拔頎長的身影便悄然踱步而至，投下的暗影遮去了半邊落在她身上的燈光。
她下意識看去，對上一雙眼睛。
西勒斯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身形寬肩窄腰，一身深色手工西裝襯得高大挺拔，五官輪廓深邃冷銳，眉骨高挺，明明生得英挺奪目，眉眼間卻凝著幾分沉斂冷意，微微傾身湊近格蘭特身側，神色肅穆。
“有事情與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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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蘭特腳步微頓，目光在虞希和亞瑟臉上流轉片刻，語氣裡帶著幾分溫和的囑托：
“你們可以四處轉轉，這邊的甜點師很不錯。這不是什麼正式宴會，隻管隨意，注意別跑太遠。”
“好的。”
“格蘭特，”西勒斯目送他們離開，聲音壓低，語速平穩，卻透著一股寒意，“好像不太對勁，來了幾個新人。”
格蘭特正看著遠處亞瑟逗虞希說話，聞言，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大幅度移動，隻是順著西勒斯的視線淡淡掃了一眼那群人。
那群人衣著光鮮，舉止得體，在上流社會的名流中毫無違和。
但他隻看了一秒，眼底那片深湖便驟然凍結，隨即，極緩地，漾開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
“我知道了。”
亞瑟興高采烈地介紹著這一次的食物，但虞希順著格蘭特方才的目光不經意地瞥去，視線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落在了二樓臨海的弧形露台上。
那裡，她曾在曼哈頓見過的那個金發男人正獨自站著，一身高定的深灰色西裝，領口係得一絲不苟，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烈酒。
幾個衣著華貴的男女正圍著他，笑容滿麵地舉杯向他敬酒。那場麵看似熱絡融洽，實則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看來我們的‘老朋友’也來了。”亞瑟顯然也注意到了，臉上褪去剛才的興奮，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的涼意，“而且，待遇還不低。”
虞希看著那幕。金發男人的酒杯幾乎是滿的，而他麵前的桌幾上，已經零零散散擺了三四個空杯。
那幾個敬酒的人手法很高明，並不硬灌，隻是笑吟吟地說著什麼，每一次舉杯都恰到好處地堵住了他拒絕的餘地。
“看起來好像是要醉了。”亞瑟笑了笑，隨即有些孩子氣。
“說起來，我本來也想給你送杯熱牛奶的。可惜那次動作慢了點，被他給搶了先。真是討厭。”
虞希一頓，再次將目光移過去。
良久，等到那片角落漸漸沒了人。
“你還好嗎？”
赫爾曼一怔，從臂彎裡抬起頭。燈光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睛，帶著幾分迷離的醉意，良久，才看清麵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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