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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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小姐，您看這些空間。”
弗裡曼夫人刻意壓低了聲線，語調清淡悠遠，帶著一種閱儘浮華後的通透漠然：“除了主人家今天特邀的那三四位，也許隻有我和你，是真正不同的。”
“在這裡，一半的人憑借家族信托，擁有普通人難以企及的身家，我甚至都懷疑他們的金錢可以用來堆建房子。”
“剩下的一半人熟稔上層圈子，輕易就能與新聞上的各類人物接觸，這世界上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差距。”
虞希順著她眺望的視線望向璀璨浮華的廳堂，微微頷首：“的確是這樣。”
弗裡曼夫人晃著酒杯，“虞小姐以前是不是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踏入這裡？”
“是的，從來沒有想過。”
“我也是。”弗裡曼女士彎了彎唇角，裹著濃濃的恍惚與悵然，整個人仿佛一瞬墜入遙遠的舊時光。
“從前我曾和一位深耕國際教育領域多年的學者坐下來閒談。說實話，放在從前，出身普通的我根本不敢想象，自己能有機會和這樣頂尖的教育家對坐長談。抱歉，似乎有些扯遠了。”
“那位學者也曾感慨過這裡成長環境很奇怪，一方麵這裡擁有全球最頂級的教育資源，常青藤名校、頂尖私立中學、科研實驗室、高端課外研學體係儘數彙集，富裕階層從啟蒙階段便接入完整閉環的精英教育。”
“可與此同時，也有不少人缺少係統性的學習，甚至無法完整閱讀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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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就像兩條走向完全不同的軌道，各自前行，很少產生交集，甚至漸漸生出隔閡與偏見。”
她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輕。
虞希側眸望向她，捕捉到眉宇間一抹不易察覺的落寞，稍稍斟酌後輕聲開口勸慰：
“也不儘然，就像您方才說的，也沒有想到有一天會與一位國際教育家對坐長談。”
“是的。”
弗裡曼女士低頭看著杯中搖晃的果汁，金色的發絲垂落，遮住了半邊側臉，“可我付出了無數的代價，無比慘痛。我曾獨自跌跌撞撞走了很久，舉目無親，更無人真心提點我什麼。”
她摩挲著杯壁，指腹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我父母能教給我的又太少，我們隻能靠自己一步一步硬著頭皮往前走，沒有太多可以依靠的底氣。”
空氣安靜了片刻。
虞希看著那杯安靜的果汁，指尖也碰了碰冰涼的杯壁，好像群體都有每個群體的相似，不分國籍，不分地區。
“聽著很悲傷，但我們這樣的人才是世間常有，而您所說的，終究還是少數。”
弗裡曼指尖拂過眼角淺淺的細紋，這一次，她沒有習慣性抬手整理鬢發，任由蓬鬆的卷發垂落，半掩住眉眼，藏去了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是，我們普通的人才是世間常有。”
對方重重地籲出一聲悠長的歎息，肩頭微微下沉，忽然緩緩轉過身來，有些嚴肅，有些玩笑。
“女士，去讀書吧，去閱世，去拉長視角，去跳出當下，掙脫束縛你的方寸之地。”
“去拓寬你的眼界，增加你的見識，無論什麼狀況，年紀，境遇，這都是自身所擁有的，這也是我們這類人，人世間少有的助力以及不可被奪走的一部分。”
虞希望著她被燈光勾出的清瘦輪廓，輕聲道：“謝謝您的提醒。”
“不客氣。”對方笑了笑，眼眸卻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落寞。
恰在此時，喬治緩步走近，語氣輕鬆地打了聲招呼：“抱歉，兩位女士看起來似乎有些困擾，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希望我有這個榮幸可以為你們解決。”
弗裡曼轉身，依舊半是嗔怪，半是玩笑：“謝菲爾德先生，您為什麼每次走路都一點聲音都沒有呢？”
喬治有些無奈地舉起雙手：“上帝能證明，我的確是發出聲音的，可是夫人太沉浸了。”
“沒有，謝菲爾德先生的氣場這麼強大，怎麼可能感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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