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修行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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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丹峰的清晨來得比別處早些。
山腰處的靈泉升騰起淡薄的水霧，沿著山勢上湧，將整座山峰籠在一片氤氳之中。
靈田裡種著的幾株藥材沾了露水，葉片上凝著細密的水珠，晨光照在上麵折射出夢幻的光澤。
楚懷信的洞府開鑿在天丹峰東側的一處岩壁上，算不上大，勝在清靜。
洞府外有一方石台，以欄杆圍住，站在石台上遠眺，可見天丹峰下連綿的靈田和遠處華陽峰的輪廓。
楚懷信已在修煉室中枯坐了整整一夜。
靈光在周身浮浮沉沉，每一次運轉都循著既定的路徑，毫無滯澀。
可靈力行至丹田與經脈交彙的那處關隘，便如水流撞上了石壁，隻能繞行而過，突破不了分毫。
楚懷信睜開眼，眼底靈光斂去。
他抬手掐了個訣，將殘留的靈力歸入丹田，動作行雲流水。
但儲物袋裡飄著的袁景分明感受到了，通過兩人之間的神魂聯係，一絲煩悶傳了過來。
袁景沒吭聲。
這些天他一直在老老實實練《定神訣》，神魂比之前穩固了不少，但他清楚得很，自己這點修為在楚懷信麵前約等於一隻螞蟻對大象提意見，現在閉嘴比較明智。
況且他也看得出來，楚懷信這會兒心情不好。
楚懷信站起身，走出修煉室。
晨光透過洞口照進來，照在石桌上那幾卷玉簡和散落的靈石上。
他目光掃過桌麵，落在角落裡那幾塊隨手放著的丹藥瓶上。
這些是他前些日子煉出來的破境丹，品相尚可，但服用幾顆後，他就發現這種丹藥對他如今的修為已經起不了多大作用。
他伸手將丹藥瓶撥到一邊，在石桌旁坐了下來，望著洞府外起伏不定的雲海深思。
洞府裡安靜了很久。
楚懷信端起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起身整了整衣袍，走出洞府。
石台外是一片開闊的山崖，腳下靈霧翻湧。
他抬頭望了一眼天丹峰的主峰，那座峰頭直插雲霄，峰頂常年籠著一層淡薄的陣光，將整座峰頭與外界隔開。
那是他拜的便宜師尊魏千塵的居所。
楚懷信猶豫片刻，架起靈舟來到主峰的石台前，從袖中取出一枚傳音符。
法力一催，符籙化為一道流光沒入峰頂的陣光之中。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陣光中飛出一道靈光，在他麵前一轉，化作一道半開的門戶。
師父準了。
楚懷信沒有催動法器，而是收起靈舟，沿白玉台階拾級而上。
他本可以禦風直上，但那是同門中那些自幼拜入的弟子才有的從容。
但是他不敢僭越，他至今仍記得自己煉氣期時，在宗門裡仰頭看著那些高階修士的遁光劃過天際的心情，那種遙不可及的距離感，哪怕後來築了基、拜了師，也從未真正消散過。
白玉台階從山腰一路蜿蜒而上，穿過兩道陣法禁製，走到後半段時，濃鬱靈氣凝聚的白霧在四周翻滾不息。
過了最後一道拐角，白霧消失，眼前豁然開朗。
天丹峰主峰的峰頂遠比遠處看上去的更寬敞。臨崖處鑿出一片平台，幾株蒼鬆從崖壁石縫中探出，虯枝橫斜，遮出一片陰涼。
蒼鬆下擺著石桌石凳，桌上散著筆墨紙硯和幾卷攤開的書冊，旁邊還擱著一隻銅爐，爐中溫著一壺茶，熱氣嫋嫋。
但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坐在崖邊作畫的那個中年道人。
魏千塵穿一件寬大的鴉青色道袍，頭發隨意束著，麵容清瘦，看去不過四十來歲的模樣，三縷長須被山風吹得飄動。
他一手執筆，一手背在身後，正對著身前的畫架凝神落筆，落完幾筆，整個人又鬆鬆垮垮地往椅背上一靠，毫無結丹修士的威嚴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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