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廣場上，已經倒了一地弟子。七八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抱著腿呻吟，有的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團，還有人試圖爬起來，卻隻是徒勞。
場地中央站著一個年輕道人，青灰色的道袍，手裡提著一柄劍。
那劍沒有出鞘，劍尖朝下，隻是用劍鞘便打翻了衝上去的一名弟子。
此刻周圍的弟子圍了一圈，卻沒有人敢上前。
燈籠的光芒在大風中搖搖晃晃，照得那人臉上光影不定。
周道士深吸一口氣，揮開擋路的弟子，大步走上前。
他行走江湖多年，知道此刻氣勢不能弱，當下穩住心神，沉聲喝道：“你是何人？竟敢夜闖我伏虎觀！”
那人沒有立刻回答。天色太黑，山風又大，燈籠的光芒搖搖晃晃，始終照不清來人的麵目。隻看出也是一位道士打扮，身形修長，手裡那柄劍在夜色裡泛著幽幽的冷光。
隻見那人隻是緩緩抬起劍鞘，往腳邊輕輕一頓。
“哢”的一聲輕響，青石板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細紋，從劍尖處蔓延出去。
周道士眼神閃動，對方看起來似乎有些武功，難怪能打倒一眾弟子，這種人打交道起來格外麻煩。
他定了定神，在離那人幾步遠的地方停住腳步，先是拱了拱手，語氣也客氣了幾分：“這位道長，深夜擾亂我伏虎觀山門，是否做得太過了？若是與觀中弟子有什麼恩怨，不妨私下解決，或者明日再來拜訪。何苦選在這個時候，鬨得不體麵？”
那人笑了笑，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確實與伏虎觀的人有些恩怨。不過……一直是貴觀想方設法謀害貧道。貧道今日上山，不過是討個說法而已。”
周道士皺了皺眉，目光微凝：“哦？那道長不妨說說，是與觀中哪位有恩怨？”
來人輕輕說出一個名字：“玄清。”
周圍圍著的弟子們勃然變色。
“大膽！”一個弟子厲聲嗬斥，“觀主名諱，豈是你這來曆不明的野道士能直呼的？分明是上門挑釁，戲弄我等！”
旁邊幾個弟子也跟著怒喝起來，紛紛往前湊了一步，卻不敢真的上前。
周道士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這番直呼觀主名諱，顯然是不打算善了了，若是讓這人跑了，觀主怪罪下來，自己也脫不了乾係。
他盯著眼前這個看不清麵目的道人，冷冷說道：“道長若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伏虎觀手段無情了。”
話音剛落，山風稍稍弱了一些，燈籠的燭火終於穩定下來。
天上遮蔽月亮的雲彩也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吹散，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傾瀉下來，灑落在前院的青石板上，也灑落在來人的身上。
他終於看清了那張臉。清朗的眉眼，平靜的神情。一手負在背後，一手提著劍，劍尖朝下，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年輕道人抬起頭。
不是楚懷信是誰。
周道士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不可能……”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那五個人明明已經去了竹屋，楚懷信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楚懷信看著他，淡淡一笑：“哦？楚某經曆伏虎觀多次明槍暗箭，自認為已經對伏虎觀的手段了解頗深了，卻不知道伏虎觀還有其他手段？倒是要請教一二。”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周道士心頭大震，“那五個人……”
“你是說那五位朋友？”楚懷信輕輕搖頭，語氣悠然，“他們自知罪孽深重，已經伏法了。我今日來，是想問問貴觀，是否也願意伏法？”
周道士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這個楚懷信，能從五個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手裡全身而退，還反手殺了他們……這哪裡是什麼江湖遊方道士，這分明是一頭猛虎！
但他畢竟闖蕩過江湖，知道此刻絕不能在氣勢上弱了。
他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冷聲道：“楚道士，我敬你是個人物，才給你幾分麵子。你若現在離去，今夜之事，我伏虎觀可以既往不咎。”
楚懷信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揚：“既往不咎？周執事，貴觀三番兩次欲置我於死地，散布謠言，勾結官差，買凶殺人……如今一句既往不咎，就想了結？”
他頓了頓，笑容斂去，目光變得清冷：“我今日來，是要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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鞘劍的中手看了看頭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