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羽忙見禮。
主人並無回應,雖所對是他之方向。
“日後掌控好自身之力便可,無須再刻意掩藏。若為守著這鎮子,術法大抵無甚大用了。”
魔獸說罷,便起身向外,卻未感知到羽跟來。
“是得主人相助,才……”
羽不禁生疑,更不知主人所指為何。
雖不見其所在,但炎心大人魔息的味道,她再熟識不過了。
與羽相較,她是缺了什麼、她是哪兒不如……炎心大人的魔息從未熏染過她,她也從不曾被魔息接納,她有的是毒氣、是怨氣,與魔毫無瓜葛。同樣自幽穀而出,她之法力,是他們五個之所不能及,緣何......
是她不如羽那般執念深重?她之所執又豈是這株細藤可比擬......
縱使執念再深,羽卻也是為了護庇而在。因愛生恨,違背倫常,卻也從不曾做出過傷天害理之事。一切皆因嫉恨而起,即便奪走了朱槿之身份,亦是經她蠱惑、慫恿。原隻因一念衝動,釀下如今。與朱槿,他們不曾兄弟反目、自相殘殺,你爭我奪。朱槿是自生變故,無人從中作梗。羽所為之種種,歸根結底,皆因愛而起。為了淩霄,可舍儘所有。
這才是最不同之處......
她之所執皆化仇恨、放逐、殺害、毀滅,她未留有半分仁慈,雖不為魔息所接納,但她之行徑,與魔無異。
他們之恨意皆有歸處,而她沒有。
他們可為愛犧牲、可被愛感化,她沒有。
她之所為,是連求一點微不足道的重視皆需謹言慎行、察言觀色......
於炎心大人,這本便是一場有目的的捕獲,皆因利用而起,無半分情意。縱使朝夕相隨,卻也從不曾動搖過炎心大人進犯天界之大計。哪怕舍生相救,原以為得一念惻隱,實則不過是用過則棄,再無價值罷了。
即便心知肚明,緣何仍不願迷途知返......
她不知歸途在何處、她不知去往何處、為何而去......
回幽穀......
再回那無儘且漫長的孤寂與苦等之中,等那從未有過的見憐……
等、等、等……都是等,等什麼,又等回什麼……
原本平心靜氣,卻被這紛繁思緒裹挾,麵容開始變得猙獰。
每念及,便被恨意纏繞,卻從不曾被任何撫平,這便是區別。
他們身上的每一份情意,她會不齒,是因她從不曾擁有,她亦不知她是否想得到;更知她沒有、她得不到,索性不稀罕。
既然得不到,那她到底在做什麼,為了什麼而去做……
為了一個計劃之中從不曾有她的存在而致覆水難收……
大抵該去尋一處,寂寂無名,終此一生、沉睡不起,才是她之歸處吧!
沉睡不起……
腦海驟然閃過魔無沉睡在花床了無聲息之模樣……
醒著的想沉睡,可有問過沉睡之人,他想醒來嗎?
魔獸不禁自嘲,從來她皆堅持,不曾動搖過半分想蘇醒魔無這個念頭,如今竟也遲疑了。
無,你想醒過來嗎?你為了什麼而沉睡?你一直不醒過來,是因這世間未有任何值得你醒之存在麼……
屋內魔息消失,魔獸知羽應是回歸軀殼,便鬼使神差朝他住處而去。
站在屋外,透過軒窗望向屋內,朱槿仍未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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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未回歸……又去了何處……
魔獸嗅了嗅,自山崖那處吹來的風裡摻著微弱的魔息。
魔獸循著氣息而去,來到城樓邊上。
向下一望,鎮上一眾仍在辟路,但較以往之不同,崖下多了歡聲笑語,淩霄正在為他們逐個遞去茶水。
有何可看的……
既那麼迫不及待想見淩霄,與其在此處遙望,緣何不即刻回歸軀殼,立馬便可將淩霄召回身邊。
又感魔息漸遠,再望隻見淩霄慢步返回鎮中。
這是在尾隨淩霄?光明正大與淩霄同行不可麼?這羽到底在做什麼……
她竟是也為了弄明究竟,跟著那縷飄浮不定的魔息,四處遊蕩。
淩霄在鎮中遊走,將經大夥兒一同勞作而出的糧食、將她尋獲的野菜、樹上結出的果子,逐一送至每家每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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