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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扔石子的人消失了，中年女人“噌”得站了起來。
她一手拉著自家小孩一手指著寧安堂的牌匾就開始罵：“別人家開醫館救死扶傷，你們家開醫館看人家笑話啊？你說你是不是缺德——”
“轟隆隆！”
青天白日，一道震天驚雷打斷了婦人的叫罵。
眾人的歡笑聲漸止，不禁小聲議論著這大晴天裡，平地而起的驚雷。
“老天爺真來收拾她了哦！”
“跑快點吧，以後少招惹寧安堂喲！”
“可給你家兒子積點口德吧，報應來得不要太快。”
被女人牽著的男孩子像是被嚇傻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那女人又小聲罵了兩句，抱住小孩的雙腿把他扛在肩上，用力“呸”了一聲然後倉皇地逃開了。
梁昭抬眼，看了看完全沒有要落雨跡象的天空，若有所思。
至此看客四散，鬨劇收尾。
天快要黑的時候，鎮上的幾張熟麵孔拎了酒菜來，說是要給小梁大夫壓一壓驚。
豆腐坊的洪姐牽頭，在寧安堂門口支了張桌子，又擺了幾碟花生米、一盤醬牛肉和一大碗熱騰騰的豆腐花。
劉家媽媽率先起了話頭：“小梁大夫你別放心上啊，這年頭哪家開店鋪的沒碰到過幾個刁民。”
“是啊，仗著帶娃來就吆五喝六的，”鐵匠鋪的老爹不屑地哼了一聲，“要我說啊小梁，你就是太體麵了。等會兒就跟我回去，我給你挑把稱手的家夥兒事，看誰還敢來惹事！”
洪姐上手就是一拳錘了過去：“你是不是喝多了來的！我們梁大夫溫柔美麗，才不會打打殺殺。”
梁昭衝著晚霖低低地笑了，這些鄉鄰們，主打一個熱情直爽。
在青柳鎮開了這麼久的醫館，除了她八年前剛到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時候，被街頭地痞欺負過幾次，其餘時間都是一團和氣。
今日白天鬨了這出，他們是真的掛念梁昭，你說這高挑瘦弱的女孩子家家，會不會晚上躲在被窩裡哭呀。
於是大家就商量著，怎麼著也得找個由頭去看看小梁大夫。
盛著豆腐花的碗空了又滿，花生米被筷子撥到桌上又掉落下去。
梁昭本就不鬱悶的心情，更是舒暢了許多。她借著月色扭頭去看旁邊的晚霖，坐在輪椅上比她稍稍高了半個頭，此刻也漾著極淺的微笑。
梁昭扶了扶屁股下的小板凳，又把腰背挺得筆直，咧著嘴衝晚霖笑。
“你真別看我們鎮子偏，這才是過日子的好地方啊。”洪姐忽然發出感慨。
“怎麼說？”
不知誰接了一句，徹底打開洪姐的話匣子：“我說李兄弟你就是消息慢半拍。下午來鬨事的那個，生麵孔吧？我給你們說啊，他們家是從隔壁長風林逃過來的！逃難懂不懂啊，逃難。”
長風林。
梁昭默念了一遍，覺得不太耳熟。
她與晚霖交換了眼神，對方也是極緩地搖頭。
洪姐看桌上的大家都沒有反應，急得直拍桌子。“就咱們鎮往西邊走的那個村子，路過一處特別好看的林子，那村子裡說是住了一個大家族呢。但是啊我跟你們講，”她伏下身子又壓低了聲音，“那邊好像鬨鬼！還是鬨野獸的……哎呀反正可亂了現在。下午那個女的，就是連夜從長風林逃來我們這裡的。”
青柳鎮，西邊的村子。
梁昭腦海裡忽然閃過無音的笑臉。
如果周邊作亂，那會不會上次無音頂替她離開的時候，發生什麼意外了呢？上次近乎昏迷的沈墨痕什麼也沒講，她等會兒回去一定要找他問清楚那晚發生了什麼。
她擔憂那個少女的安危，她也同樣不願意，再欠一個被蒙在鼓裡的人情了。
“哦，那女的是外鄉人啊。”
“是啊，據說他們那裡晚上很嚇人，有帶鐐銬的野獸要吃人！”
“外鄉人也難怪了，咱們鎮上的可不會欺負小梁。”
“我說周老爹，你聽我講話沒？”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又鬨作一團，梁昭去後廚端來了晚霖釀的桂花米酒，佐著乾香的醬牛肉，也算是請大家儘興。
“哎我說梁大夫啊，”劉家媽媽又挑起花生米，“他們說最近老看到你家裡有男人啊？”
“？”
梁昭一口米酒卡在喉嚨裡，話都說不出就直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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