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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劍宗,後山藥圃。
白晨晨,十七歲,練氣七層,雜役弟子——字麵意義上的雜役:打掃、挑水、喂劍、給內門弟子跑腿。黃泉劍宗不是羅天島最大的宗門,但規矩比誰都多,雜役的活比誰都重。
他蹲在藥圃裡拔草,嘴裡叼著根草莖,心裡打著算盤:這個月攢的碎靈石,夠不夠給那隻守門的黑狗買根肉骨頭——那狗替他擋過兩次揍,是他在這宗門裡唯一的朋友。
"白晨晨!"外門執事的嗓門從山道傳來,"墨風師兄要去狼芒洞清剿妖患,點名要你跟著伺候!"
白晨晨眼皮一跳。墨風,禦劍堂內門弟子,金丹中期,出了名的手黑。被他點名,準沒好事。可雜役沒資格說不——這是黃泉劍宗的規矩,雜役就是內門弟子的腿腳,隨叫隨到。
他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把黑狗往草叢裡一藏:"老黑,等我回來給你帶骨頭。要是三天我沒回來,你就別等我了,自己找食去。"
老黑嗚嗚叫了兩聲,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心。白晨晨心裡一暖,又有些發酸。這狗是他在宗門裡唯一不嫌他晦氣的東西了。
去集合的路上,他路過外門的演武場,看見一群內門弟子正在議論。
"聽說狼芒洞那邊,最近妖氣重得很,連金丹期的師兄都不敢獨自進。"
"那墨風師兄怎麼敢去?"
"他哪是去清妖啊——聽說他是接了'上麵'的差事。你看他那兩個跟班,趙昂、孫虎,都是劍宗裡有名的心狠手辣之輩。這趟差,怕是要出人命的。"
白晨晨的腳步頓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
人命?他一個雜役的命,在這些人眼裡,本來也不值錢。
後山邊陲,人跡罕至。他抄小路穿過一片荒墳地——這是省一半路程的近道。腳下的泥土又濕又軟,踩上去"咯吱"作響,墳頭間偶爾閃過幾點幽綠的磷火。
忽然,他踢到了個硬物。
"當啷"一聲,什麼東西從土裡滾了出來。白晨晨低頭一扒,土裡露出一隻青瓷小瓶,瓶身裂紋縱橫,像隨時要碎。奇怪的是,這瓶子埋在墳地裡不知多少年,卻乾乾淨淨,一絲泥土都沒沾。
"破瓶子。"白晨晨撿起來掂了掂,本想隨手扔了,忽然想到鎮上收古董的胖子——"興許能換壺酒。"
他把瓶子塞進懷裡,走了。身後,荒墳地的磷火忽明忽暗,像是有什麼東西,目送著他遠去。
當夜,柴房。
白晨晨被凍醒。不是冷,是被人盯上的那種後脊梁發麻的冷。懷裡的破瓶子泛著青光,瓶口飄出一縷白氣,在麵前凝成一道人影。
是個女人。白衣,長發,眉眼冷得像霜。好看是真好看——好看得不像活人。她的衣擺在虛空中無風自動,腳下沒有影子。
"你……你誰?"
"慕容霜。"那女子垂眸看他,語氣淡淡,"你未來的媳婦。"
白晨晨沉默了三息,很認真地開口:"女鬼大姐,你要錢我有碎靈石,要命——我這條命在宗門裡也不值錢,你換個人騙。"
"我不是鬼。"慕容霜抬手,一枚劍胎自她掌心浮現,劍意凜冽如淵,壓得柴房裡的燭火都矮了三分,"我是帝境修士。三年前重傷垂死,以殘魂寄身此瓶。我忘了許多事,隻記得三件——找到你,做你妻子,為你護道。"
"帝境?"白晨晨撓了撓頭,"帝境是什麼境界?比金丹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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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在我麵前,連提鞋都不配。"
"……"白晨晨乾笑,"那你更找錯人了。我就是個雜役,練氣七層,連內門都進不去,你護我什麼道?"
"練氣七層,三年築基都沒成,丹田卻比誰都結實。"慕容霜淡淡道,"你不是資質差,是被人下了禁製,靈氣一進丹田就被吞了。你仔細想想——你每次修煉,是不是總覺得靈氣像灌進了無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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