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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夜裡，罡風海變了臉。
不是追兵——是真正的天災。風暴。
起初隻是一陣風，涼颼颼的，帶著一股子腥鹹。白晨晨沒當回事，縮在船艙裡打盹。可老船工卻猛地站了起來，抽了抽鼻子，臉色大變：
＂收帆！全收帆！所有人進艙！抓穩了！＂
＂老人家，怎麼了？＂白晨晨探出腦袋。
＂風暴要來了！＂老船工的嗓子都劈了，＂快！晚了就來不及了！＂
話音未落，天邊那線烏雲已經壓了過來，快得像一堵移動的牆。烏雲壓得極低，幾乎貼著海麵。浪頭高達數十丈，破浪舟在浪穀浪峰之間顛簸，像一片隨時會被撕碎的葉子。雷聲滾滾，閃電劈在遠處的海麵上，炸起衝天的水柱。
暴雨傾盆，雨水像鞭子一樣抽在甲板上。一根桅杆上的纜繩被風扯斷，甩出的繩頭抽在一個弟子背上，那人悶哼一聲，當場栽倒。林施雨頂著風雨衝過去，把他往船艙裡拖：＂抓緊！都抓緊！別被卷下海！＂
白晨晨死死抱住一根桅杆，風浪打得他睜不開眼。雨水混著海水灌進嘴裡，又鹹又苦。一根斷裂的橫木卷著浪頭砸過來，他閃避不及，被撞得悶哼一聲，半邊身子探出船舷——腳踝上不知何時纏了一圈纜繩，正拽著他往海裡拖。
＂抓住！＂
一隻枯瘦的手從斜刺裡伸來，死死拽住他的衣領。白晨晨回頭，是李長老，被風浪打得須發儘濕，手背上青筋暴起，硬是把他從船舷上拖了回來。纜繩＂繃＂地一聲崩斷，兩人一起摔在甲板上，大口喘氣。
＂……謝了，長老。＂白晨晨咳著水。
＂少廢話。＂李長老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抓緊桅杆——這風暴還沒到最凶的時候。＂
白晨晨剛要應聲，就在低頭的一瞬間，他看見懷裡的玉瓶，微光忽然劇烈地閃爍起來。
＂媳婦？＂他喊，＂你怎麼了？＂
＂……白晨晨。＂慕容霜的聲音從瓶裡傳來，虛弱得幾乎聽不見，＂我感應到……一個東西……在海底……＂
＂海底？＂
＂……還魂木。＂慕容霜道，＂罡風海底，沉著一根還魂木。它……在發光……＂
白晨晨心頭一動。還魂木——傳說中能溫養殘魂的至寶。他當雜役時聽老修士講過，一尺還魂木，價值連城。那是能續魂命的東西，比他懷裡那枚帝級丹還要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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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著！＂白晨晨咬牙，＂我潛下去撈！＂
＂不行！＂慕容霜的聲音急了，＂風暴天，海底暗流——你下去會死的！＂
＂那你告訴我，它在哪兒？＂
＂……西北，三百丈深。＂慕容霜的聲音越來越弱，＂但白晨晨，我說了——別去。＂
＂你說你的，我做我的。＂白晨晨咧嘴，把玉瓶係在胸前，縱身一躍，跳入墨黑的海中。
海水刺骨。暗流如刀，扯著他往下拽。他拚命遊向西北方向，越潛越深，胸口像壓著一座山。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發黑——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可他不肯放棄。
三百丈。
海底一片漆黑。隻有一點幽幽的藍光，從沙泥裡透出來——還魂木！
白晨晨遊過去，一把抓住那根不過一尺來長的枯木。就在他抓住的一瞬，一道暗流猛地卷來，將他掀翻在海底。他嘴裡灌進海水，意識開始模糊——手裡，卻死死攥著那根還魂木，不肯鬆。
朦朧中，他看見黑暗中浮著一片巨大的陰影，像一座沉在海底的山。那山的輪廓很怪——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像一座塌了半邊的宮闕。廢墟深處，有一道極淡的光明明滅滅，像一隻沉睡的眼。
白晨晨想遊過去看清楚，身體卻怎麼都不聽使喚。
＂……白晨晨！＂慕容霜的聲音在識海裡炸響，＂起來！你給我起來！＂
白晨晨猛地睜眼，借著還魂木的藍光，看見頭頂一道模糊的光——那是船。他咬牙，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向上遊去。
衝出水麵的一瞬，他大口喘氣，渾身濕透。林施雨趴在船舷邊，一把把他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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