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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淵獸領路，走了三天三夜。
說是＂領路＂，其實更像一場沉默的跋涉。巨獸走在最前，步幅極大，白晨晨得小跑著才能跟上。它不吃不喝，也從不回頭催促，隻在白晨晨被瘴氣嗆得走不動時，停下來等上一會兒，用尾巴掃開一片乾淨的地麵，然後低吼一聲，繼續前行。
白晨晨起初還警惕地按著劍胎，可走了半天，他發現這頭巨獸對他沒有半點惡意。它走路時會把獠牙收進嘴裡，過窄穀時會側過身子，讓出最寬的一條道。甚至有一次，他腳下一滑，差點摔下崖壁——巨獸猛地回頭，用背脊穩穩地托住了他。
＂謝了，大個子。＂白晨晨拍了拍它的鬃毛，＂你是慕家養的？叫什麼名字？＂
巨獸低吼一聲，算是回答。
＂媳婦，＂白晨晨問，＂它聽得懂人話？＂
＂它是鎮淵獸。＂慕容霜的聲音帶著一絲懷念，＂慕家的守門獸，血脈裡刻著忠誠。它認得我的氣息——所以，也認得你。＂
＂那它知道咱倆是一夥的？＂
＂……嗯。＂慕容霜沉默了一下，＂它小時候，我喂過它。＂
白晨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喂過它？那你以前在中州，是乾什麼的？＂
慕容霜沒有再回答。白晨晨也不追問，隻是拍了拍巨獸的背，輕聲道：＂大個子，你主子以前喂你吃的是什麼？回頭我掙了靈石，也請你吃一頓。＂
巨獸低低地吼了一聲，腳步輕快了幾分。
夜裡，他們在一處背風的岩壁下休息。白晨晨生了堆火，把最後一塊乾糧掰成兩半，一半自己嚼了，一半塞給巨獸。巨獸嗅了嗅，用舌頭一卷，咽了下去，然後臥在他身邊，像一堵溫暖的牆。
白晨晨靠著它的肚子，望著頭頂的星空。雲澤山脈的夜，黑得像墨，可星子卻亮得驚人，像誰把一捧碎鑽撒在了天上。
＂媳婦，＂他輕聲問，＂你說，中州的星星，跟這裡的，一樣亮嗎？＂
＂……＂慕容霜沒有回答。但玉瓶的微光，在他懷裡，輕輕亮了一下。
第四天清晨，白晨晨穿過最後一片瘴氣，眼前豁然開朗。
群山環抱之間，是一片開闊的穀地。穀地中央，一座巨大的石門拔地而起，直插雲霄。石門高逾百丈，通體漆黑，像一塊從天上落下的整玉。門麵上刻滿符文，筆畫古拙，密密麻麻，像爬滿了整扇門的經脈。每一道符文都在隱隱流轉著幽光，散發著一股古老而壓迫的氣息——像是有一頭沉睡了十萬年的巨獸，正隔著門扉，靜靜地打量著他。
石門兩側，立著兩尊鎮淵獸的石像，與帶路的那頭巨獸，一模一樣。石像的底座上，刻著兩行字，字體古拙：
＂入此門者，棄凡俗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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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晨晨仰頭望著那扇石門，喉嚨發乾。他這輩子見過最高的建築，是羅天聖地的聖塔，九十九層。可那聖塔在這扇門前，像一根插在門邊的牙簽。
＂中州之門。＂慕容霜的聲音，帶著一絲遙遠的懷念，＂就是這裡。我當年……就是從這扇門，逃出中州的。＂
＂逃？＂白晨晨抓住了這個字，＂你為什麼要逃？＂
慕容霜沉默了很久。
＂……記不清了。＂她說，＂隻記得當時很急。門開著，身後有人在追。我衝過門，把門從這邊封死了——所以現在，要開門，就得用帝魂做鑰匙。＂
白晨晨伸手，指尖貼上石門。冰涼刺骨，像觸到一截萬年寒冰。他忽然感覺到，懷裡的玉瓶也在微微發熱，仿佛隔著瓶壁，也在與這扇門呼應。
＂媳婦，＂他輕聲問，＂這門，認得你？＂
＂……認得。＂慕容霜的聲音很輕，＂它是我的血，我的魂，我親手封的。它怎麼會不認得。＂
白晨晨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
他收回手，問：＂那這門，怎麼開？＂
＂門鎖著。＂慕容霜道，＂開啟它，需要鑰匙。那把鑰匙——是＇帝魂＇。帝境的神魂之力，才能點燃門上的符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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