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水墨居。
蘇錦書眉頭緊鎖。
白天的試探，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小師妹的直覺太可怕了，他必須更加小心，不能再暴露出任何屬於蘇衍的習慣。
蘇錦書吐出一口濁氣，結束了今天的周天運轉。
“哥哥，累了吧。”
輕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阮憐不知何時已經走進了房間，手裡端著一盆溫水。
她將水盆放下，走到蘇錦書身後。
“我幫哥哥按按頭。”
兩隻微涼柔軟的小手，輕輕搭在了蘇錦書的額角上。
蘇錦書沒有拒絕，閉上了眼睛。
阮憐的大拇指，輕輕在蘇錦書頭上打轉。
兩輕一重。
每一次按壓，都伴隨著靈氣，順著穴位鑽入蘇錦書的經脈。
蘇錦書閉著眼睛，發出了一聲舒服的輕嘆。
可是。
僅僅過了一秒鐘。
蘇錦書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他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僵硬得如同石頭一般！
那一絲冰冷的靈氣，那種節奏，還有那精準到沒有一絲偏差的穴位遊走路線……
這是一套舒緩手法。
那是前世，夜眠汐因為強行修鍊魔功導緻神魂刺痛時，他為了緩解她的痛苦，翻閱了無數古籍，才獨創出來的。
除了他，就隻有那個被他手把手教過無數遍的女魔頭，才會這套手法！
一個凡間的乞丐，怎麼可能懂？
蘇錦書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扣住了阮憐的手腕。
力道很大。
“哥哥……？”
阮憐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有些吃痛地輕呼了一聲。
蘇錦書盯著她的眼睛。
“阮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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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你以前在凡間，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乞丐嗎？”
他一點點收緊握著她手腕的手指，一字一頓。
“這種認穴的功夫，還有這套靈力運轉的手法……你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
阮憐臉上的茫然和無辜，在蘇錦書那銳利的逼視下，竟然出現了一絲詭異的停滯。
就在這短暫的、不到兩秒鐘的沉默裡。
蘇錦書清清楚楚地看到。
眼前的少女，那原本清澈見底的瞳孔深處，翻湧起一股濃鬱到了極點的猩紅！
但下一秒。
那抹猩紅如同幻覺般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洶湧而出的淚水。
“嗚嗚嗚……”
阮憐突然崩潰地大哭起來。
她沒有掙脫蘇錦書的手，反而借著他的力道，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哥哥弄疼我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蘇錦書的胸襟上，聲音裡滿是絕望和委屈。
“哥哥懷疑我是壞人嗎？我……我以前在鎮子上討飯的時候，快要餓死了，是一個瞎眼的江湖遊醫救了我。”
“他為了讓我能討口飯吃，逼我背下這些手法的……”
“我不知道什麼靈力運轉，我隻是……我隻是看哥哥太累了，想用它教我的辦法，讓哥哥舒服一點……”
她死死抱住蘇錦書的腰，像是一個即將被拋棄的孤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如果哥哥不喜歡，我以後再也不按了！哥哥別趕我走……別用那種嚇人的眼神看我……”
那劇烈的顫抖，那楚楚可憐的哭訴。
蘇錦書看著懷裡哭成淚人的少女，扣在手腕上的手指，終究還是一點一點地鬆開了。
他拍了拍阮憐的手，輕輕安撫著她。
可是，在阮憐看不見的角度。
蘇錦書的眼底是一片如墜冰窟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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