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院長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立刻從椅子上蹦起來，繞過辦公桌迎了上去。
“警官，你來得正好！”
他臉上堆起笑，手指直接指向林炎。
“這是林炎同學，他就是視頻中的當事人。我們正在內部調查溝通，您看這件事能不能先由學校內部處理？畢竟他也是我們的學生，出發點也算是好的，頂多算個失手傷人。”
說到這裡，他又側身指向蘇晴和程誌新。
“我們這邊也有其他學生來作證，我們正在核實。您放心，學院一定會給社會一個負責任的交代。”
董寧的內心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蘇晴下意識向林炎靠近半步。
警官聽後不由得皺了皺眉，他忙擡手打斷李院長。
“等一下。”
“誰告訴你這是失手傷人？”
李院長的手停在半空，後麵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
警官沒再理他。
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麵疊好的錦旗，放在桌麵上，緩緩展開。
大紅底布。
八個燙金大字。
見義勇為，青年楷模。
警官的聲音在辦公室裡響起。
“我們受燒烤攤商戶所託，特地來給咱們學校送錦旗。”
李院長臉上的笑僵住了。
警官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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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接到群眾舉報後，已經前往事發地點，調取了燒烤攤商戶的完整監控。”
“畫麵清楚記錄了涉事人員強行灌酒、持械圍攻學生的全過程。”
“涉事人員已經全部接受調查，並承認是他們先持械動手。”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看向林炎。
“林炎同學的行為，屬於製止正在發生的違法侵害。”
“這件事，已經定性為見義勇為。”
警察將錦旗鋪在桌麵上。
紅色緞麵在日光燈下格外醒目。
“這是事發地點的燒烤店老闆委託我們轉交的。”
“同時，他也想感謝江南大學，培養出了這麼優秀的學生。”
辦公室裡一片安靜。
李院長站在辦公桌後。
他的喉嚨發緊，像有一口氣堵在那裡，怎麼都咽不下去。
雙手下意識往後撐，後腰撞在桌邊。
一陣劇痛傳來，他卻完全沒有反應。
怎麼會這樣？
自己的計劃明明已經安排好了。
輿情發酵，網上罵聲一片。
他隻需要趁林炎還沒有反應過來，快刀斬亂麻，遞出一份退學申請，再配上一場“學院高度重視、及時處置”的新聞通稿。
等月底校董事會開會時，他就能把這份處理報告擺上去。
如此果斷，高效的維護學校聲譽。
這些都會成為他競爭校長位置的加分項。
可現在呢？
剛才還準備拿來壓人的退學申請，此刻就在他手邊。
而警方帶來的錦旗則明晃晃的擺在他麵前。
他的手就那麼放在桌麵上，想要去摸一下那麵錦旗，
可那隻手哆哆嗦嗦的，不聽使喚，竟怎麼也伸不過去。
林炎的行為，警方已經定性了。
見義勇為，青年楷模。
這八個字，像是當著所有人的麵，狠狠地一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此刻，他的耳中，空調的嗡鳴聲、走廊裡的腳步聲、茶杯中輕輕晃動的水聲，全都混在一起。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董寧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顫。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意幾乎壓不住。
她想起二十分鐘前。
那時候，李院長還在逼迫林炎在退學申請上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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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程誌新沒有打來電話。
如果蘇晴沒有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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