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屏幕上正好切進一條緊急新聞。
女主持人穿著藏青色的正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表情嚴肅而鎮定，身後是渝州市的航拍畫麵——高樓林立，車流如織，看起來一切正常。
“……針對今日下午十四時二十三分，我市及周邊區域出現的震感，市應急管理局聯合地震局、氣象局召開新聞發布會。專家指出，本次地震係地殼闆塊周期性應力釋放所緻，震級較小，屬正常地質活動，請廣大市民不要驚慌，不信謠，不傳謠。目前，我市水電、交通、通訊一切正常，未接到重大人員傷亡報告……”
畫麵切換，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頭髮花白的老專家坐在長桌後，對著話筒侃侃而談。
“……渝州地處內陸，地質結構穩定，此次震動主要是印度洋闆塊與歐亞闆塊遠期應力的一次微小調整，能量釋放極其有限。市民朋友們完全可以放心，這種級別的地震，連房屋抗震設計的冗餘度都觸碰不到……”
老頭兒“嘖”了一聲，蒲扇點了點電視：“聽到沒得？人家專家都說了，正常得很。你們這些學生娃，一點風吹草動就驚風火扯的，莫要聽風就是雨。”
陸小晚卻盯著電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新聞裡放的是渝州主城區的航拍，畫麵平穩，街道整潔，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可她明明記得，放學路過濱江路的時候，看見江對岸……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冒青光？
“阿爺，換個台嘛。”她忽然說，“我想看哈其他台啷個說的。”
“你自己換。”老頭兒又眯上了眼，“我懶得動。”
陸小晚蹦起來，抓起茶幾上那個黑色遙控器，按了兩下。
屏幕一閃，從嚴肅正經的新聞頻道，跳到了一個正在播訪談節目的衛視台。
這節目的布景花裡胡哨，藍紫色的背景燈閃來閃去，主持人是個穿亮紅色西裝的年輕女人，笑容滿麵，對麵坐著一個穿唐裝、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
字幕打著：《奇談·末世的真相》。
“……所以，馬老師，您剛才提到，最近全球各地頻繁出現地震、海嘯、極端氣候，還有網上流傳的那些‘動物變異’的視頻，這些之間，真的有什麼聯繫嗎？”
主持人把話筒往前遞了遞，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神秘感。
那姓馬的山羊鬍端起茶杯，吹了吹，慢悠悠抿一口，放下，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聯繫？那聯繫可大了去了。”
他捋了捋鬍子，身子往前傾，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股子說書先生的誇張勁兒：
“我跟你們講，古籍裡早有記載！上古之時，天地之間有靈氣，人吸之則強身健體，獸吸之則通靈智，更有甚者，能飛天遁地，移山填海！後來啊，靈氣枯竭，進入末法時代，這些神通就都成了神話傳說。可如今——”
他故意頓了頓，手在空中一揮，像是要抓住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如今，天地異變，靈氣復甦！你們想嘛，為啥子最近到處地震？那是地底靈脈在蘇醒！為啥子動物發狂？那是它們在吸收靈氣，要返祖！為啥子有人突然能噴火禦風？那是覺醒了靈根！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事實——”
“我們這個世界，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靈氣復甦’！”
主持人配合地倒吸一口涼氣，捂住嘴，眼睛瞪得比嘉賓還大：“馬老師，您的意思是……像小說裡寫的那樣，修仙時代要來了？”
“不是要來，是已經來了！”
山羊鬍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橫飛，“隻不過官方現在還在壓消息，怕引起恐慌。但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根據我多年的研究，以及圈內得到的一些‘內部消息’，大夏國早就成立了專門的機構，在暗中調查這些事！”
陸小晚攥著遙控器，站在電視前看傻了。
老頭兒在躺椅上哼哼唧唧：“神戳戳的，啥子靈氣復甦，我看就是騙流量的。現在這些專家，吹牛吹得天馬亂墜，啥子話都敢往外頭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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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晚正盯著電視屏幕右下角，那裡正滾動播放著一組“觀眾提供的現場視頻”。
畫麵很晃，是手機拍的。
漆黑的夜空下，一道白色的身影懸在城市上空，身後是翻滾的青色雲霧。
那身影隻是輕輕一擡手，一架失控的飛機便穩穩停在了半空，然後像一片羽毛似的，緩緩飄落……
視頻隻有三秒，一閃而過，變成了雪花點。
陸小晚下意識地扭頭，望向窗外。
老舊的小區樓群之外，遠處的天際線盡頭，隱約能看到一抹極淡的青色，像是雨後的彩虹，又像是某種正在緩緩流轉的光暈。
“阿爺。”她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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