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作為近親產物的我被懷疑腦筋有問題“家屬的電話號碼，你爸或者你媽的隨便說一個，考慮到你剛成年，我們要通知你的家屬。”
“沒有。”
正伏案寫字的齙牙民警擡頭看了他一眼：“你現在的監護人是誰？說他的號碼也行。”
“沒有。”
對方放下筆，他開始懷疑帶著情緒的另有其人：“你家裡除了你一個人也沒有？”
“沒有。”
這是白宣第三次說“沒有”。
“沒有監護人，那你怎麼長大的？沒有戶口你又是怎麼上學讀書的？”
“如果您是問戶主的話，那的確有。”白宣平靜地回答，“是我媽的表哥，也是我的生父，姓秦名偉。”
齙牙民警的臉彷彿被潑上一盆顏料盤，表情由不耐煩變為狐疑，又從狐疑變為驚異，比陰晴不定的天氣還變化多端。
半晌，他生鏽多年的腦子才轉過彎來：“你爸是你表舅？！”
“是的，警官。”
“那你爸媽現在人呢？”
白宣不知道這些問題是出於工作必需，還是出於對方私人的好奇心。
儘管從一開始對方的態度就讓他很不舒服，但他也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冷眼相待。
他像朗讀一篇課文那樣，說：“因為違背婦女意願與之發生關係，並且聚眾賭博、尋釁滋事，我生理意義上的父親被判刑九年，後因出獄後重新犯罪，構成累犯，依照數罪併罰規定，服刑十年。”
“我媽不喜歡我，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齙牙民警的態度不似剛才那樣咄咄逼人：“那你身體沒問題？”
但是說的話依然不中聽。
他一邊說，一邊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白宣。
這小子雖然瘦瘦長長的跟筷子一樣，但長得還算白凈，穿著也算整潔，平時應該是個注重收拾捯飭自己的人。
“我的腦筋很清楚，警官。”
白宣正是因為腦筋過度“清楚”，一直以來學習成績優異，被減免了不少學雜費才得以順利完成學業並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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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擺手：“行吧行吧，不管有沒有問題，都得先按流程去醫院做體檢。”
“篤篤——”
有人輕敲了兩下門。
房間裡的兩個人齊刷刷向門口望去。
“劉哥。”是剛剛坐在大廳安慰明芋的那個女警，“那位小妹妹說願意和另一個當事人和解，不追究他的責任。”
“和解？”齙牙民警站起來，“我這剛記錄完，怎麼又和解了？”
聽見這個消息，白宣這個當事人卻沒有明顯的情緒起伏。
走出房間時，齙牙民警還在嘀嘀咕咕：“算了算了，和解也行，就是不早點說，害我白忙活一場。”
大廳裡，明芋還坐在剛才的等候椅上，用指尖輕輕拭了拭有些濕潤的睫羽。
“你想好了？確定要和解？”齙牙民警換了副嘴臉，輕聲細語道，“他剛剛可是那樣囂張，我們都看見了。”
“嗯！”明芋又拭了拭紅潤的眼尾，“他也不是故意的，我想了一下，拘留挺嚴重的，讓他跟我道個歉就可以了。”
“哦！真是個人美心善的小姑……咳咳。”發癡的民警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瞬間厲聲正色，使勁兒拍了下白宣的背，“跟人家道個歉，承認你的錯誤。”
白宣木然地望著地麵，眼角的餘光裡，明芋的身影變得模糊，彷彿被鍍了層毛玻璃。
她抽抽嗒嗒的，就是半天沒見滴實打實的眼淚。
白宣眯了眯眼。
是似曾相識的心情。
寄人籬下，屈人之威。
小弟弟把玩具摔壞了，隻要裝模作樣地一哭一鬧，指著自己說是自己乾的，親戚就會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著自己的鼻尖破口大罵。
罵還不算完，還要剝奪他吃晚飯的權利。
餓得前胸貼後背、肚子咕咕叫的時候，親戚會大叫一聲他的名字。
在他以為自己能吃上一口殘羹剩飯時，對方卻頤指氣使道“去把碗洗了”！
一定要親眼看見他把剩菜都倒進蚊蠅圍繞的垃圾桶，他們才會放心地離去。
白宣頭疼地皺了下眉，閉了閉眼，喉嚨滾動。
如果不這樣做的話，這件事情就沒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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