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群裡不吭聲，反而私下來加自己？
她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白宣沒有點拒絕，也沒有點同意。
就這麼把好友申請晾在那兒。
他關上了手機，也關上了狹小的出租屋裡那唯一的一扇窗。
這樣群裡的熱火朝天他就看不見了，也聽不見外界的熱鬧與喧囂。
開學報到這天，白宣並沒有像那些對大學生活懷著美好憧憬的同學們一樣，起個大早、興緻勃勃。
他背上行囊的時候，窗外是新生的陽光，麻雀在電線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
這世界沒什麼好期待的。
“加油孩子！”房東老太太一笑起來，溝壑便爬滿眼梢，“願主保佑你！”
謔，還是個基督教徒。
白宣禮貌地道了聲“謝謝”，走出了那陰暗潮濕的出租房。
現在，他要拖著沉甸甸的行李箱，乘坐103號公交車去學校。
路邊停靠著很多車，或是一塵不染的，或是灰頭土臉的。
例如現在停在這裡的這輛，黑色的車漆反著白光，比剛擦過的皮鞋還要鋥亮。
車頭的中網上嵌著一串“RANGE ROVER”的字母，白宣隻是淡淡地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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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似乎有人，但因為車窗的玻璃是單向的，從外麵看不清車內的情況。
“大西瓜。”明芋的手肘抵在車窗旁，手掌托著小臉，“你看他像不像我的新朋友？”
“小姐，這是不是那天從派出所出去的那小子？”被叫做大西瓜的保鏢緊盯著白宣遠去的背影。
明芋聲線一冷：“我沒問你這個。”
大西瓜哈哈兩聲，小臂搭在方向盤上：“如果是他的話我覺得問題不大，小姐。”
“為什麼？”
“您想想看啊小姐，做您的朋友不是缺條胳膊就是少條腿兒，正好給他個教訓瞧瞧！”
明芋頓時感覺有一股氣哽在胸口：“你有病？”
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她覺得又氣又委屈。
五歲的時候她被父親帶著出門吃飯，等待客人到齊的功夫，她瞥見窗戶外麵有幾個年紀相仿的小孩子在玩泥巴建房子。
她沒有朋友。
於是她興高采烈地跑到大門口，聲音脆生生地：“我可以和你們一起玩嗎！”
個子稍高一點的男孩說：“可以，我們在用磚頭建房子。”
年幼的明芋眼睛閃亮：“可以教我嗎？！”
“可以！你拿著這個……”男孩遞給她半塊紅磚，然後拉著她胖乎乎的手腕，“放到這裡來……”
紅磚上抹了和了水的泥巴，充當粘合磚塊的水泥。
這是男孩最後一次建房子。
因為從今天以後，他就再也無法用雙手和泥了。
“哪裡來的雜種，也敢碰我的女兒？”明河怒斥，“哪隻手碰的，就給我剁哪隻！”
一身黑衣身寬體壯的下屬走向那瑟瑟發抖的男孩。
無異於一頭大象走向一隻螻蟻。
“爸爸，不是的……”
“嗯？！”明河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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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芋頓時不敢吱聲了。
“芋芋啊。”明河放低姿態，在她麵前蹲下身來，“爸爸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外麵都是壞人，不要和任何一個你不認識的人說話，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明芋的眉毛委屈成一個“八”字：“可是……”
“沒有可是！”明河雙手按住她窄小的肩膀，晃了晃，“隻有這件事，你必須聽爸爸的。”
“不！不要！媽媽……媽媽！”
耳邊傳來稚嫩、因極度的恐慌而變了腔調的呼喊。
兩個成年人提著小男孩，就像拎著一隻小雞仔那樣，走向等待著他的庖廚與案闆。
明芋一隻手放在胸口，短胖短胖的食指摳著衣服麵料，遲鈍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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