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來自東南亞從充滿冷氣的室內出來，室外的熱氣霎時間將白宣包裹。
走出圖書館的大門沒幾步，他就停在原地，回頭。
燈光如陸續離開的人們一樣，正在陸續熄滅。
白宣轉過身，邁開步伐，心中安然。
他一點也不擔心那隻天牛叫不醒她。
即便叫不醒，負責清館工作的管理員也會叫醒她。
總而言之，自然有人或是有蟲替自己完成“叫醒服務”。
白宣沿著湖泊旁的小路走，小石橋上有一對情侶肩貼著肩，說著體己話。
他快步走過石橋。
說實話，跟明芋的所作所為比起來，自己剛剛做的事不及她萬分之一的過分。
他看啊，明芋就是缺少一個跟她一樣不知分寸、心思歹毒的人整治她。
說到底他還是太善良了。
穿過林立的教學樓，白宣終於走到了宿舍區。
腳下是兩條筆直綿延的柏油路，兩側是學生宿舍，中間是草坪。
每次踏上這條路，他都覺得格外地漫長。
不止是因為這條路有好幾百米長，更是因為男生宿舍在道路的盡頭。
路燈投射下刺眼的、無情的白光，和一扇扇長格窗戶洩出來的燈光一同將道路照得很亮。
從樓下經過時，白宣聽見樓裡傳來女生嬉笑打鬧的聲音，有的尖銳，像瀑布飛流直下衝擊在岩壁上，震得耳膜不適；有的清脆，似清泉叮噹。
路邊石階上立著依依不捨的情侶，有同學買了雞柳一邊吃一邊走，香氣勾得人的胃抓心撓肝。
還有人和白宣一樣，背著個書包或者抱著書剛自習回來的。
今天是滿月，薄雲在銀盤前流連，彷彿氤氳的霧氣。
晚間的學校歲月靜好，直到……
不知道從哪棟宿舍樓裡傳出的一聲尖叫劃破長空。
情侶也不說悄悄話了，吃東西的人也不吃了，半截雞柳叼在嘴裡，就連打電話和家裡報平安的也愣在原地左顧右盼。
一旁打電話的眼鏡男：“媽媽，我們學校有鳳凰！……”
有人立刻撒手東西合十閉眼：“鳳凰鳴叫，百年難遇，願我家庭無病無災。”
……
那聲尖叫的穿透力極強，刺得白宣耳膜痛，他用小拇指杵了杵耳心。
這是誰的“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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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力真夠大的。
“啊！——啊！——”
明芋一邊抓著天牛，一邊發出尖銳爆鳴。
那天牛在她頭髮上，腿上彎曲的爪鉤勾住了她的頭髮，千絲萬縷般纏繞。
負責清館的是個六十齣頭的大爺，他拿著強光手電筒一層一層檢查的時候，發現這間自習室的桌上還趴著個人。
於是趕緊叫她起來。
大爺的眼神不太好，指著明芋的頭髮說：“同學，你的頭髮咋會自己動？”
大腦還沒完全開機的明芋迷糊著擡手一頓亂摸，摸到個堅硬的活物。
瞌睡瞬間煙消雲散。
然後就有了剛剛那一幕。
“同學，同學……”大爺一手捂住耳朵，操著一口濃鬱的帶著方言的普通話，“你莫叫了……”
喊得嗓子眼都在震顫的明芋哪裡聽得進去，而且她也聽不大懂大爺的普通話。
她一邊尖叫著，一邊抓著天牛的殼往外扯，牽起的頭髮絲兒被拉長。
大爺眼疾手快，忙把手電筒放下，雙手齊下，用力一扯。
“嘎嘣”一聲悶響，頭髮斷了。
天牛晃動觸鬚和腿腳的頻率更快了，懷裡還纏著那一綹斷髮。
“嗚嗚……”明芋撇著嘴角，眉毛也垮了下來，喉嚨滲出委屈巴拉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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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卻笑得憨態可掬。
他一邊走向窗邊，豪放地把天牛往外邊一甩，一邊笑嗬嗬地說著方言普通話。
“小姑娘就是膽子小，一隻天牛有啥可怕的，小時候在鄉下俺們經常抓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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