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大笨蛋被搶過話頭的白宣有些驚訝。
何毓桐的表情似乎也和他如出一轍。
她是以什麼身份替白宣道謝？
“我晚些時候把券給你。”白宣對何毓桐說。
言下之意很明顯，委婉地提醒她可以走了。
“好，謝謝你。”何毓桐又向他道了一聲謝，離開了。
看見對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之後，白宣才去問明芋。
“你‘不用謝’什麼？你也要去兼職？”
明芋的唇微微分開，隻聽見她的聲音，卻看不見一丁點嘴唇翕張的動作：“我替你說的啊。”
配上那說話時揚眉的動作，隱隱有一種“警告一次”的意味在裡麵。
對於見慣了明芋嬉皮笑臉狀態的白宣來說，他當然察覺到了一絲怪異。
“你替我說做什麼？”
其實這句話還有下半句——別人又沒有問她。
而且她又不是自己爹自己媽的，大可不必替自己說謝謝。
“想說就說了。”明芋握著筆，指尖用力地從紙上劃過，“你怎麼那麼多為什麼？”
伴隨著一聲聲“撕拉”聲，薄如蟬翼的紙張彷彿被淩遲一般被剖開。
白宣的視線追隨著她漫無目的的動作，眉間的兩道溝壑愈來愈明顯。
似乎他看見的不是紙，而是活生生的人。
皮膚被冰冷無情的刀尖劃破，露出深層鮮紅的血肉。
“我……隻是問一下。”
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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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種表情和狀態。
她在不高興？
她在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不滿嗎？
可是白宣不明白的是，她為什麼會產生這種情緒？
紙張被剖得千瘡萬孔的聲音還在持續，在白宣聽來，這聲音和指甲劃過黑闆的聲音一樣令人不舒服。
明芋的眼眸失去光彩，像沾染塵土的玻璃珠。
你人真好……
你人真好……
你人真好……
明芋咬緊了牙關。
這個四個字彷彿泔水油脂一般被傾倒在小水溝裡，而在此之前，小水溝已經盛滿了那句“學姐人真的很好”。
油脂漂浮在水麵，在陽光下泛起彩虹一樣奇異的色彩。
但實則，那些都是汙穢。
筆尖與紙張摩擦的聲音愈來愈響、頻率愈來愈快，像一組遞增數列。
白宣的表情也越來越凝重。
這樣下去……
一厘米厚的書也經不起這樣折騰吧？
“嘿。”白宣伸出手，在明芋麵前晃了晃。
明芋的眼皮擡也不擡眨也不眨，宛若一個失明的人。
白宣又連著“嘿”了好幾聲，去撫平被劃得卷邊的紙張。
筆頭陡然紮進書頁中，因強大的外力而被推回筆殼內，發出一聲悶響。
白宣的手還放在她的書上，一動也不敢動。
虎口的位置、拇指與食指之間的縫隙，赫然直挺挺地插著一支筆。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著實把白宣嚇了一跳。
明芋慢慢擡起眼，雙眸彷彿蒙上一層灰。
“你在做什麼？”白宣的上身往後縮了縮，眼神與語氣都帶著某種戒備。
明芋沒有說話，隻是像剛才盯著被毀壞的書麵那樣盯著他。
眼眸裡透出的死氣，令白宣有些毛骨悚然。
良久，緊握住筆桿的手一鬆，筆桿順勢滑落到她的虎口上，她的食指輕巧地將筆向上一擡。
筆在她指尖旋轉，她復又垂眼望著被劃得亂七八糟的書。
“你會在意我做什麼嗎？”她問。
白宣慢吞吞地收回手。
剛才被嚇一跳是真的，但他並不認為那支筆會栽在自己手上。
明芋這一係列匪夷所思的反應，才是他不安的源泉。
“隻是優惠券而已。”白宣看了看自己的手，“你想要的話我也可以給你。”
“嘖。”明芋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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