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騎馬得學啊“對，先去看爹。”
馬秀英連忙擦了擦臉眼角，跟著馬守安來到靈棚。
停放馬公棺槨的靈棚搭在徐王陵一側。棺槨是當年在福建草草置辦的，薄木闆拚的，外頭刷了一層漆，因為接他回柳河川時棺槨完整，也就沒有再重新置辦。
畢竟開棺不是什麼小事，也不是什麼吉利事。
如今多年過去，棺槨上的漆皮剝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木紋，甚至邊角還生出好幾道裂紋。
馬秀英隻看了一眼，便捂住了嘴：“爹……”
朱元璋眉頭緊皺，他沒想到丈人的棺槨寒酸成這副模樣，這怎麼下葬？要讓旁人看見了，還以為他朱元璋苛待老丈人呢！
馬守安走上前來：“姐夫，我讓文英提前備了一副新棺槨，能不能求姐夫下道旨，讓我為父親拾骨更棺。”
不論在什麼時候，開棺都是一件極嚴肅的事，更何況躺在裡麵的，是當朝皇後的生父、皇帝追封的徐王，所以更棺之事需要皇帝的許可。
而且依禮，開棺之後，撿骨一事須由孝子親為，馬秀英是皇後不假，可在撿骨這件事上，皇後也得靠邊站。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女兒不撿骨，隻能由兒子來。
朱元璋沒有猶豫，當即道：“小弟，這是啥話？咱當然同意，不過你備的那副棺槨成色如何？要不咱再讓人現打一副好的？”
馬守安搖了搖頭。
“姐夫，我爹生前跟我說過，往後有機會給他換一副柏木的就好，我想聽我爹的。”
馬秀英在旁點了點頭，眼圈還是紅的，但語氣已經穩了下來：
“爹以前給自己看過棺木，也說過喜歡柏木，就依小弟說的吧。”
朱元璋聽罷，不再堅持，他看了看棺槨，又看了看馬秀英，聲音放緩了些：
“那先讓禮部的人把這邊收拾一下。一會兒讓孩子們歇一歇，咱們先拜一拜丈人。”
他轉頭對馬秀英道：“咱都讓人把孝衣備好了。你放心，到時候咱也給丈人磕個頭。”
馬守安愣了一下：“姐夫，你也要磕？”
朱元璋眉頭頓時擰起來，不樂意了。
“怎麼？咱不能給咱丈人磕個頭？”
馬守安有些為難，讓皇帝披麻戴孝給老丈人磕頭，這事傳出去，禮部那幫人怕是要集體上摺子。
馬秀英看出了他的顧慮，擺了擺手：“好了小弟，你姐夫說的對。今天這兒又沒有外人，關起門來是咱們自家的事，不講那些規矩。”
朱元璋順著馬秀英的話往下接，瞪著馬守安道：“就是，咱如今都是皇帝了，咱都沒說什麼，你倒比咱規矩還多。”
馬守安訕訕笑了笑，不敢再吭聲。
朱標在一旁替舅舅開脫：“爹，舅舅也是一片好意。自古以來君臣之禮不可廢，舅舅剛到京城不久，行事謹慎些也是應當的。”
朱元璋哼哼兩聲，算是接了這個台階。他轉過頭來，壓低聲音吩咐朱標：
“孝衣給文英也帶一套去。那小子是個死腦筋，咱不叫他，他一準不會來。”
朱標點頭，心裡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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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朱元璋讓沐英改回本姓，雖說也是為了正統考慮，但沐英心裡始終有個疙瘩。他不怨誰，隻是覺得和這個家隔了一層。從那以後，但凡這種家事場合，沐英從不主動往前湊。
朱元璋嘆了口氣：“今天算是咱們自家人關起門來祭丈人。明天起靈發喪，咱就不合適再跪了。”
今日是家事，他是女婿，跪丈人天經地義。而明日是國事，他是皇帝，當著百官的麵不能隨便跪。
………
“維洪武二年，孝婿朱元璋、孝女馬氏，具清醴牲品，緻祭徐王之靈。”
“公本宿州布衣，秉仁秉厚，亂世飄零，昔草草埋骨荒郊。今四海安定，追封王爵，擇鳳陽吉壤改葬。”
“公有嫡子守安，身為喪主，帷中親斂遺骨，奉骸入槨，恪盡子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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