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後，謝道韞說道：“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是我又覺得有點不對，有點歪理邪說。”
司馬雲笑起來：“道理，道理，先有道後有理。何為道，拳頭大就是有道；何為理，就是安心的聽講話。”
“男人不喜歡講道理，更喜歡發表勝利感言。”
“孔子誅殺少正卯，如今流傳下來的隻有《論語》，而沒有《少正卯語錄》！”
“五經、《商君書》、《尉繚子》、《韓非子》等，不是因為說得有道理，所以流傳下來，僅僅因為他們是勝利者的感言而已。”
說完之後，笑了笑不再言語。
女人喜歡講道理，她們認為這個世界是講道理的世界。
然而這個世界是看拳頭的，大家都不喜歡講道理，所謂的講道理，不是用語言說服對方，而是一刀捅死敵人後，站在敵人屍體旁發表勝利感言。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有些道理吵上幾百年幾千年，也吵不出對錯，吵不出真理。
那就幹一架吧，誰打贏誰就是真理，這叫以力證道，批判的武器不如武器的批判。
謝安笑了起來，又開始轉移話題，隨意交談了幾句。
兩人開始告辭離去。
稍後，兩人登上了牛車，車輪在緩緩轉動，向遠方走去。
謝道韞有些氣鼓鼓地說道：“叔父，此人在強詞奪理。他性格有些虛偽，是一個偽君子，滿口損益、陰陽、代管，卻字字如刀，不斷打擊我的傲氣，確定絕對主導地位。”
想著剛才辯論的場景，謝道韞又恨又服。
恨他出手不留情，嘴巴好似刀子一般，而女兒家所有的驕傲榮耀都被他打得支離破碎。
可又是服氣他，清醒的認知萬物，高屋建瓴，剖析萬物。
謝安說道：“乾坤合而萬物生，陰陽變而萬物演。子衡想要佔據主導，那就讓他佔據主導……這些都是小事情，你看看外麵的牛車是誰家的？”
謝道韞朝外麵看去，忽然看到了一個牛車。
上麵有獨特的族徽和標記，立刻識別出來：“這是琅琊王氏的牛車。”
謝安又是問道：“剛才在客廳當中，你可看到了王家之人。”
謝道韞有些不安道：“沒有看到。王家之人為何要到子衡這裡，又似乎躲藏起來。”
謝安又是說道：“普通男子的衣裳都用香料熏香，自帶有香味。”
“子衡性格豁達，不屑於這些行為，身上從來不用熏香，剛才在他身上聞到一股奇異的香料，那是女子身上常用的香料。”
謝道韞聽著，臉色立刻陰沉起來。
剛才她行為急切，竟然忘記觀察這些細節了。
荀彧常年熏衣，他坐過的坐席，三天之後還留有香氣。
曹丕酷愛熏香，衣服香氣太濃，把坐騎刺激發狂，最後墜馬。
當今的名士，講究儀容風度，敷粉、修麵、熏衣、佩戴香囊。世家子弟的衣衫，經常經焚香慢熏晾乾後，自帶香味。
司馬雲僅僅是清水拂麵，適當抹點特殊粉（大寶），不屑於穿熏香衣裳，隻覺得過猶不及，味道太沖。
現在他身上有香料的味道，顯然與一個女子親近過。
而且是琅琊王氏的女子。
子衡，竟然與琅琊王氏的女子親近過，想著這些，謝道韞就是怒火中燒。
“不行，我要回去！”
謝道韞就要召喚車夫，再次回去。
“令薑，回去之後你打算詢問什麼？”謝安卻是問道：“是打算與那個王家女打一頓，還是辯論一頓？還是直接退婚？”
謝道韞聽得啞口無言。
打一頓不可能，辯論一頓沒有意義，退婚也不可能。
“那就在小巷等一等，我想要知道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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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道韞咬牙切齒的說道。
世界很大，可又很小，建康城就很小，尤其是頂級世家之間，圈子更小。
很多女人已經結婚，現在還未婚的也就那幾個而已。
平常的時候，彼此還吟詞作賦，交情莫逆，彼此是關係較好的閨蜜。
可現在倒是好，這位閨蜜可能撬了他的牆角。
“好，我陪著你，隻是需要適當打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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