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初到上虞很多人都有一種錯覺，世家之人都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都在奢侈浪費。
可事實恰恰相反，平時宴會祭祀會很奢侈，要講究麵子。
可平常吃食就很是平淡，也就一點白米，飯或者是黃米飯，再加一點蔬菜肉食，再加一點黃酒就行了。
這與節儉不節儉關係不大，而是頓頓羊肉，頓頓牛肉，身體撐不住，消化不了。
平時世家之人很少運動，食物清淡為主。
大緻吃完之後，司馬雲感覺肚子有點鼓脹，站起身活動起來。
走到窗前向外麵看去。
連綿山巒層疊鋪開，千岩競秀，萬壑爭流，林木繁茂，鬆柏叢生。
兩側山水交映，一步一景，秋冬時節木葉泛紅落水，景緻尤為動人。
湖麵遍布菱角、荷花、茭白，漁舟三三兩兩飄蕩水麵，漁家撐竹筏采菱捕魚。
不少士族名士攜僕從、攜酒壺，在湖岸石階閑坐賞景、清談玄理。
司馬雲不由感嘆起來：“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謝道韞上前道：“建康太過炎熱潮濕，環境很差。我謝家在上虞修建了莊園，那裡景色優美，栽種了櫻桃、青李、柑橘、香榧各類果木，節日邀請一些好友，遊山論道，談論佛經。”
“心情暢快的時候，飲美酒，醉臥於山林之間，好不暢快。”
司馬雲不禁感嘆道：“江南雖好，隻是靡靡之音太過令人沉醉，我還是懷念關中，懷念夏陽，還有洛陽。”
“河南、山西為華夏故土，那裡有厚厚的黃土，先民在那裡耕種，三皇五帝在那裡建立國度，夏商周演繹出文明。”
“那裡是華夏故土，丟了那裡華夏就不完整了，隻是偏安苟且。”
謝道韞嘆息道：“祖父衣冠南渡，時常懷念北方的山水，北方的桑樹。可我從小就在會稽郡出生，隨後長大。對於我而言，北方隻是遙遠的傳說。”
司馬雲說道：“我們太史公一脈喜歡遊歷山水，曾經越過華山，也登過泰山，見過北方山川的壯麗。”
“北方的山很高，隻是河有點狹窄；南方的山有點低，可河很是寬大。”
謝道韞說道：“其實江南也很好。這裡有成片的耕地，水田種植稻米，旱地種植粟麥桑麻，山林採藥伐木，河湖漁獵。可談論《詩經》《尚書》，談論三玄，好不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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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兩人一個說著南方，一個說著北方。
一個說著南方的秀麗，一個說著北方的壯麗。
謝道韞從這位丈夫的描摹中，感覺到了北方的遼闊，感覺到了世界的偉岸。
可也感覺到了北方並不好，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在北方已經是人吃人，民眾在不斷減少，山河在不斷破碎，胡人在縱橫廝殺。
北方已變成一副人間煉獄，末日焦土。
不會寫末日文的，可以穿越到五胡亂華，到北方走一圈，這是寫實版的末日世界，沒有藝術誇張。
司馬雲嘆道：“匈奴的劉淵算是一代雄主，國號為漢，祭祀劉邦、劉秀、劉備和劉禪以拉攏人心，意圖消解華夷隔閡。
隻可惜起步太晚，壽命太短，立國數年後便離世，結果他的後人捨棄了他的路線，逐步倒退，棄漢為趙，內訌分裂根基瓦解。”
“石勒草根起家百戰精銳，軍事能力頂級，隻可惜他學了魏晉的糟粕，弊病叢生，不出數年必然土崩瓦解。”
“等到石虎死亡後，北方必然混亂，我朝如果能抓緊時機，說不得能收復北方故土……”
謝道韞說道：“不久前，你說北伐必然失敗，為何現在又要說北伐？”
司馬雲道：“南方終究是不及北方，翻閱圖冊典籍，可以推測南方人口大約是1500萬，隻可惜隱戶眾多，再加上山河破碎。”
“朝廷在冊的人口僅僅300萬上下，資源有限，兵源有限，想要大舉北伐，處處受製。”
“北方巔峰時期人口有2500萬，經歷諸多混亂殺戮，人口在不斷銳減，可基本上維持1000萬上下。若是稍微修身養息，民眾人口，就能輕易突破到1500萬，這些人口皆是可利用人口。”
“北方人多南方人少，南方又是缺少戰馬，再加上南方的士兵個子低矮，三者不佔優，北伐豈能成功？”
越想越頭痛，越想越覺到北伐，希望渺茫。
謝道韞想要勸說什麼，可一時不知如何開口，隻能上前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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