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變異山貓起跳的那一瞬間，薑小樓腦子裡隻蹦出一個念頭：
操，這玩意兒兩米長、二百公斤，彈射起步比她上輩子見過的軍犬還離譜。
炮彈出膛都沒這麼不講道理，雷明頓的扳機她碰都沒碰。
不是不想開，是來不及。
上輩子跟變異軍犬打了多少交道，她太清楚了。
這玩意的神經反射速度根本不是人瞄得上的，霰彈槍的鋼珠打上去頂多崩掉一塊皮，中樞神經照樣活蹦亂跳。
等它近了身，一爪子下來，胸腔連肋骨帶肺葉子一塊兒給你掏出來，跟開罐頭似的。
所以薑小樓做了一個讓所有暗中盯著她的人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的動作，她沒退。
不僅沒退，還把槍扔了。
霰彈槍脫手的同時，她整個人往右側一滾，手指精準地撥開了牽引繩上的合金搭扣。
"閻王，撕了它。"
五個字，沒多一個音節，語氣跟點外賣說"不要香菜"一樣平淡。
蹲在她腿邊裝了一路鵪鶉的黑色狗崽子，在聽到這幾個字的0.1秒內，整個氣質像是被人按了切換鍵。
它沒叫，真正的殺器從來不叫。
隻有一聲悶響，像有人拿鐵鎚砸了一下空鐵桶，從它胸腔最深處震出來。
然後那道黑色的影子就彈出去了。
正麵，迎著那團白色殘影，硬碰硬。
灌木叢裡，銅錢把腦袋埋進胳膊彎裡，手指縫都不敢留。
他已經聞到味兒了，那種義莊裡才有的、帶著甜腥的死人味兒。
完了，他想，薑姐完了，狗也完了，我也快了。
遠處高崗上，吳老狗從狙擊鏡裡看見這一幕，心臟像被人攥了一把。
"瘋了！拿一條半歲沒到的狗崽子去接屍煞？！"
他罵完這句的時候手指已經扣下去了。
"砰！"
毛瑟的子彈撕裂夜風。
但山貓太快了，子彈隻蹭到它肩膀外側一撮白毛，火星子蹦出來老遠。
那撮毛在水銀和屍毒裡泡了多少年了，硬得跟鋼絲似的，步槍彈頭愣是沒啃穿真皮層。
不過這一槍打沒打中已經無所謂了。
因為半空中那兩坨東西，撞上了。
體型差距擺在那兒，一個二百公斤，一個頂天三十公斤。
正常來說，小黑狗應該在接觸的一瞬間被彈飛出去，骨頭碎成渣，跟拿雞蛋碰卡車沒區別。
但閻王不是正常狗。
在撞上的前一剎那，它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擰。
那個幅度、那個速度，山貓的前爪堪堪擦著它的耳朵尖劃過去。
然後它張嘴了，一嘴亂七八糟的鋸齒獠牙，就像鯊魚。
目標極其明確，不是脊背，不是四肢，是頸椎後段，連接腦幹的那一截。
"哢嚓。"
這聲兒不大，但在死寂的義莊裡，跟炸雷一樣。
閻王的上下顎咬合的瞬間，那層連步槍彈頭都啃不動的水銀硬化皮毛，跟餅乾似的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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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血噴出來，不是紅的，是那種放了三天的豬血混著下水道淤泥的顏色，臭得方圓十米內的空氣都在抗議。
山貓發出了一聲慘叫。
那種叫聲不像是貓能發出來的，更像是一扇生鏽的鐵門被人硬生生從鉸鏈上扯下來。
二百公斤的身軀砸在地上，兩口棺材當場報廢，碎木頭崩得到處都是。
它瘋了一樣扭動身體，後爪在地上刨出了半米深的溝，就為了把掛在它脖子上的那個黑色小東西甩下去。
屍毒順著黑血淌了閻王一臉。
換任何一條正常的狗，這時候黏膜已經被腐蝕穿了，三秒內毒發，五秒內涼透。
閻王沒鬆口，不光沒鬆口，它還又往裡咬了半寸。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裡沒有任何恐懼，隻有一種純粹的、近乎亢奮的兇光。
然後它的唾液腺開始超負荷分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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