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物流擴張，水碼頭的衝突黑風林的鬼市在一場混戰中草草收場。
第二天清晨，城隍廟基地的門縫裡，被人悄無聲息地塞進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信封裡隻有一張薄薄的當票，當的是一把缺了口的九環大刀。
薑小樓把當票隨手扔進抽屜，她知道，白姨的肺癆退燒了。
黑背老六這種把刀看得比命重的關西漢子，把吃飯的傢夥當在第十門，就等同於簽了一張隨時可以兌現的賣身契。
但薑小樓現在的注意力，全在另一門剛剛掛牌的生意上。
“第十門特種押運局”，這是繼“高端寵物行為矯正中心”後，薑小樓在城南鋪開的第二張商業版圖。
重裝犬“闆車”的加入，讓這門生意在短短半個月內，直接壟斷了長沙城七成以上的陸路走鏢份額。
原因無他，純粹的物理降維打擊。
在民國，傳統的鏢局押運貴重貨物，靠的是鏢師的武力、沿途打點的關係，以及騾馬車隊的腳力。
騾馬需要吃草料，走山路容易受驚，遇到土匪還會嘶鳴暴露目標。
但“闆車”不同，這頭體重超過一百公斤、骨密度是常理兩倍的高加索巨獸，戴著厚重的隔音耳罩，可以在無視任何槍炮噪音的情況下，背負兩百五十斤的重物，在最崎嶇的湘西山路上如履平地。
它不需要休息，不需要打火把，甚至能在夜間憑藉犬類的微光視覺，完成全天候的隱蔽穿插。
一頭狗，幹翻了長沙城十幾個百年鏢局的飯碗。
這天下午，霍仙姑的福特轎車停在了城隍廟門口。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暗紅色旗袍，沒有帶多餘的隨從，隻帶了一個拎著皮箱的心腹。
“霍當家，稀客。”
薑小樓坐在正房的太師椅上，手裡正在給幾枚雷明頓霰彈槍的子彈重新填裝火藥。
霍仙姑看了一眼趴在院子裡、背上掛著兩個巨大軍用鐵箱的“闆車”，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艷。
“薑老闆，明人不說暗話。我手裡有一批貨，需要第十門出麵押運。”
霍仙姑讓心腹打開皮箱，裡麵是整整齊齊的二十根金條。
“定金，貨送到漢口，尾款還有三十根。”
薑小樓放下手裡的火藥漏鬥：“五十根金條的運費。霍當家，你運的是軍火，還是大煙？”
“醫療器械。”霍仙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壓低了聲音。
“一批從德國走私進來的X光機、手術刀具，以及兩百箱高濃度磺胺。前線打得慘烈，這批貨是救命用的。但現在的陸路，日本人的特高課設了十幾道關卡，闆車再能負重，也背不走十幾噸的設備，隻能走水路。”
“湘江水路，不是你們九門自己人的地盤嗎？”薑小樓挑了挑眉。
“是平三門的地盤。”霍仙姑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疲憊。
“陳皮阿四和半截李，把持著湘江到洞庭湖的所有水路碼頭。這兩個人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六親不認。我派去接洽的夥計，連人帶船被扣在了湘江口的黑石礁。陳皮阿四放話，這批貨沒有平三門的通關水牌，誰的麵子也不給，按規矩，要抽七成。”
抽七成，這和明搶沒有任何區別。
救命的醫療物資如果被抽走七成，前線的傷兵就隻能等著傷口感染潰爛。
“黑石礁。” 薑小樓站起身，將桌上的幾枚霰彈“哢噠、哢噠”壓入雷明頓的彈倉。
“這趟鏢，我接了。”
當天傍晚，湘江入湖口的黑石礁水域，江麵上水霧瀰漫。
七八艘掛著平三門黑旗的烏篷船，用鐵索連環的方式，橫江截斷了航道。
中間最大的一艘三桅帆船上，堆滿了用防水油布蓋著的木箱，那些正是霍家被扣押的醫療器械。
一個穿著對襟黑褂、剃著陰陽頭、眼神陰鷙如同毒蛇般的瘦小男人，正坐在帆船的船頭上。
平三門排行第四，九門最出名的狠角色：陳皮阿四。
他手裡拿著一根鋒利的鐵簽子，正在慢條斯理地挑著一隻大閘蟹的蟹黃。
蟹殼上沾著幾滴已經乾涸的血跡，那是剛才他用這根鐵簽子，直接釘穿了一個霍家押船夥計的手掌。
“四爺，江麵上過來一艘小舢闆。”一個負責瞭望的夥計跑過來彙報。
陳皮阿四沒有擡頭，將一挑蟹黃送進嘴裡：“水鬼下去，鑿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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