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揭露真正的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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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動霍府廊下的燈籠，燭火在紙罩裡晃晃悠悠。
陳皮阿四把九爪鉤掛回腰後，收回踩在石階上的腳。
他看著霍仙姑，嘴唇動了幾下，把鐵彈子塞回皮囊，轉身帶著手下退出了長街。
解九爺理平長衫的褶皺，走下石階。
“子時霍府，解某準時到場。”
吳老狗把三寸釘塞進長衫口袋，揉了揉發酸的後背。
“得，今晚又別想合眼了。”
張啟山拉開車門，看了看天色。
“副官，調一隊人換便裝，把霍府周圍兩條街護住。”
子時的梆子聲在常沙城敲響。
霍府正廳的大門嚴實合上，窗戶上掛著厚重的青布簾子。
屋子中間擺著一張紅木八仙桌，桌角點著一盞洋油燈。
霍仙姑坐在主位，手裡握著一串冰糖葫蘆，咬下一顆紅果。
陳皮阿四坐在左手第一張椅子上，雙手搭在膝蓋上，整個人繃得端正。
解九爺坐在對麵，手指在茶杯邊緣劃過。
張啟山站在屏風旁邊，身上的軍裝換成了深色便服。
齊鐵嘴縮在角落的太師椅裡，懷裡抱著算命的布幡，兩隻腳懸在半空晃蕩。
吳老狗趴在另一張椅子上，把下巴擱在椅背上，腳邊的三寸釘正啃著一根豬大骨。
“仙姑，人全到齊了，就差把二爺從病榻上抬過來了。”
吳老狗打了個哈欠，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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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仙姑咽下嘴裡的山楂，把剩下的半串糖葫蘆放在白瓷盤子裡。
她從袖子裡取出一個油紙包，解開上頭的細麻繩，把幾張薄薄的打字機油印紙平鋪在八仙桌正中。
這是從北平商會保險櫃裡帶出來的原件。
陳皮阿四伸長脖子，視線落在紙頁上的黑字上。
“這些字寫的什麼玩意兒？”
霍仙姑伸出食指，點在其中一頁的右下角。
“東洋特務機關在常沙城安插的眼線，代號叫鶴影。”
解九爺戴上金絲眼鏡，傾身湊近油燈的光暈。
“鶴影這兩個字，在東洋人的彙款賬冊上也出現過三次，每次支取兩百塊現大洋。”
齊鐵嘴扶正眼鏡，嘴裡念叨起來。
“鶴影橫江，這名字聽著帶陰氣，肯定不是什麼善茬。”
霍仙姑把那張紙推到桌子正中。
“根據鶴影送出情報的時間和內容推算，二爺去梨園的路線是在出發前兩刻鐘送達東洋據點的。”
陳皮阿四的拳頭砸在桌麵上，震得茶杯跳動。
“兩刻鐘，除了九門內部的人，外頭的探子根本來不及傳信。”
解九爺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骨。
“解家賬房走漏了字條，但獲悉二爺具體出發時辰的，隻有紅府和通知到的幾家堂口。”
霍仙姑站起身，走到屏風前。
“鶴影不是九大當家裡的任何一位。”
吳老狗抬起腦袋，眨了眨眼睛。
“不是當家的，那就是各家管事的賬房或者掌櫃？”
“掌櫃管不到別家的門麵。”霍仙姑轉過身，視線落在齊鐵嘴身上。
齊鐵嘴縮了縮脖子，把布幡抱得更緊。
“七姑娘，你看我做什麼，我齊鐵嘴膽子小，連隻雞都不敢殺，哪敢去當東洋人的奸細。”
霍仙姑走到八仙桌旁，指尖在桌沿輕敲。
“鶴影是各家當家都能接觸到，而且誰也不會起疑心的人。”
屋子裡安靜下來，隻有三寸釘啃骨頭的哢嚓聲。
霍仙姑看著齊鐵嘴。
“八爺，你鋪子裡那個負責跑腿送卦帖的小廝陳安，最近是不是換了一身綢緞馬褂？”
齊鐵嘴愣住了，嘴巴半張，掛在鼻梁上的眼鏡滑落下來。
“小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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