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仙姑用清水洗去腳底的汙漬和血痕，細小的傷口浸入水中，泛起刺痛。
她腦海中那張交錯的關係網又添了幾筆，線條愈發雜亂。
霍柄是明麵上的刀，丁千歲是遞刀的人，而背後那隻戴著鬼麵具的手，才是真正想要她性命的幕後主謀。
清洗下三門。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盤旋，讓地窖裡的陰寒之氣也跟著鑽進了書房。
她赤腳走到窗邊，看向街角的方向。
空無一人。
昨夜那隻吠叫的狗，救了她一命。可她心裡沒有感激，隻有一股被無形絲線牽扯的煩躁。
吳老狗這份人情，她不想要，也還不起。在這盤生死棋局裡，任何多餘的情感都是破綻。
天剛蒙蒙亮，霍仙姑就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緞勁裝。
她推開書房的門，對守在門口的金香吩咐道：
“去，敲響祠堂的鐘。霍家所有主事、管事、旁支長輩，半個時辰內，必須到議事大廳。”
金香一愣。
祠堂的鐘，隻有在族長繼位或家族麵臨生死存亡時才會敲響。
“小姐，這……”
“按我說的辦。”霍仙姑的語氣聽不出溫度。
“是。”金香不敢再問，匆匆離去。
沉悶的鐘聲很快響徹整個霍家大宅，一聲又一聲，驚醒了所有沉睡中的人。
議事大廳裡，陸陸續續聚滿了人。
霍家的長輩和管事們睡眼惺忪，臉上帶著疑惑和不安，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大清早的敲鐘，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啊，看這架勢，怕不是小事。”
霍柄也站在人群中，他昨夜一夜未眠，派出去的死士遲遲沒有消息，讓他心神不寧。
此刻聽到鐘聲，他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他強作鎮定，與身邊的族人攀談，眼角的餘光卻不住地往大廳門口瞟。
半個時辰後，霍仙姑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一步步走進來，身後跟著霍叔、霍安、霍平三個老人。
她的腳步很輕，高跟皮鞋踩在光潔的石闆地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每一下都敲在眾人心上。
整個大廳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那張年輕卻無表情的臉。
霍仙姑徑直走到大廳主位的太師椅前，卻沒有坐下。她轉過身，麵對著底下的幾十號族人。
“把人帶上來。”
話音剛落，兩個護院拖著一個麻袋走了進來，將麻袋解開，一個渾身是血、已經看不出人形的東西被倒了出來。
那人嘴裡塞著布，手腳筋都被挑斷，隻能在地上蠕動，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人群中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霍柄在看清那人手臂上熟悉的蠍子紋身時，渾身的血液彷彿凝固，臉色煞白。
“昨夜，有賊人潛入，意圖行刺。”
“幸得護院發現及時，將賊人當場拿下。”
她說著，將一把泛著藍光的匕首扔在地上，匕首在眾人麵前滾了幾圈。
“這是他行刺用的兇器，上麵淬了見血封喉的毒。”
霍柄的身體開始發抖。他想開口辯解，卻發現喉嚨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霍仙姑的視線緩緩掃過人群，最後，定格在霍柄的臉上。
“三叔，你昨晚睡得好嗎？”
霍柄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強撐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仙姑，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三叔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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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霍仙姑扯了下嘴角，“這個人，你眼熟嗎？”
霍柄下意識地搖頭。
“不……不認識。我怎麼會認識這種江洋大盜。”
“是嗎？”
霍仙姑一步步走到霍柄麵前，她的身高隻到他胸口，氣勢卻將他壓得喘不過氣。
“你派人殺我，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別人教你的？”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議事大廳裡炸開。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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