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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軟一路摸到窄巷深處，她想象過好幾個畫麵。
可能隻是野貓野狗路過。
也可能是流浪漢剛剛回到自己的窩。
更有可能目睹一個可怕的殺人現場。
無論如何，她就是沒有想到，拐過最後一個彎，看到的竟然是一個的孩子拿著刀割別人的臉皮。
而兩個大人該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冷眼旁觀。
她看到盛歸期在見到她後眼中閃過的格的意外與慌亂，但她無暇管他。
握住樞兒的手的時候，她感覺到了他手上的黏膩感。
那一刻她的憤怒裡夾著說不清楚的悲傷和心疼，但是手還是狠狠地打在了他的屁股上，不留一點餘力。
隔著厚厚的棉衣，都仿佛能聽到手拍在屁股上的脆音，可想而知，陶軟總了多大的力氣。
但樞兒沒哭，他隻是怔怔地看著陶軟。
然後，眼裡的光漸漸熄滅。
最後，他垂下了頭，血順著他的手指滑落在地，他小小的心也碎了一地。
就在他以為好不容易有的娘親又要失去時，突然聽到陶軟大吼一聲。
“盛歸期他是你兒子，你他媽還是人嗎？”
說著，她一把抱起樞兒說：“明天我就跟他和離，你和瑤兒跟我走，這個畜生不配當你們爹……”
憋在胸口的一口氣突然斷掉。
因為她發現她抱不住樞兒。
樞兒看著她，眼淚汪汪：“娘，其實我八歲，我和瑤兒逗八歲了，不是還以為的小孩子。”
陶軟抱不動，乾脆改拉他手：“八歲也是孩子，就算你十八歲，二十八歲，三十八歲，也不能做這種事，就算他是十惡不赦的壞蛋，也不該是我兒子的手沾滿鮮血。”
說完，她狠狠地瞪盛歸期。
從她出現，盛歸期都沒有阻攔，也沒讓管未攔著她。
他像是終於給自己找到了一個逃避的理由，而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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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看，不是我不讓樞兒時刻記著仇恨。
不是我不想讓他冷血強大，以免長大後被親情裹夾。
我做了，可是被人破壞了。
麵對陶軟的責罵，他隻是平靜的聽著，然後給了管未一個眼神。
管未直接拖著那個人離開了。
“陶軟，這是我們父子間的事，還有，燕朝律法，男方若拒絕和離，我們就不可能和離。”
他平靜地道出事實。
陶軟卻毫不想讓：“那就分居。”
樞兒抬頭看著她，眼淚還沒抹去，眼裡漸漸有了碎光：“娘，您還願意要我？”
“我什麼時候順不要你了？我不要的是你那個渣爹！”
陶軟氣的幾乎忘了，兒子不是她的兒子，丈夫其實也不算她的丈夫。
但卻沒有人提醒她。
樞兒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手突然說：“娘，你等我。”
樞兒說完就要跑。
陶軟卻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現在知道臟了，知道洗手了？”
樞兒低頭：“我怕弄臟娘的手。”
陶軟繼續提拎著他：“你都要氣死我了，該怕弄臟我的手了？”
說完，回頭瞪了盛歸期一眼：“我不管你是什麼身份，也不管樞兒和瑤兒是六歲還是八歲，如果你不和離，那以後他們的教育我負責。”
如果再這樣下去，她不敢想著，當樞兒成年時，會是什麼樣子。
就算有一天他們的母子緣分會儘，她依然希望他曾經孩子時活在陽光下的雄鷹，而不是爬行在陰暗裡的怪物。
盛歸期看著緊緊挨在陶軟身邊的樞兒，垂下眸，沒同意，也沒拒絕。
其實是他沒資格同意或者拒絕，他把選擇權交給了樞兒自己。
樞兒輕輕握住了陶軟的手指，看著他。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說：“別以為當母親很容易。”
陶軟：“那也比你會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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