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覺醒,成為超凡者,你的血氣就不必浪費在這種小事上了。」
溫德爾眼皮微耷,隨手摘下腰間的羊角茶壺,抿了口紅茶,才道:
「我不喜歡沾上臟東西,就算沒有你,我也會浪費血氣避開它們。」
夜幕降臨。
空艇前方,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羅亞屏息環顧四周,並未察覺到其餘空艇的尾氣……
不知何時起,漆黑雲海中依稀出現了星星點點、色彩繽紛的螢光。
螢光迅速聚集,變得清晰可辨。
正是獵場裡養殖的:夜光雲母!
螢光大小不一,強弱各異,顏色以藍光為主,其餘色彩分布均勻。
有亮紅色,有暗紫色,有鎏金色,有淡粉色,有祖母綠……像一顆顆鑲嵌在夜空中的寶石,閃爍著迷幻的光澤。
空艇路過螢光群,這些雲母竟無懼空艇與人類,湊到甲板上覓食。
它們的身體透明、柔軟,像一團團流動的光泡在夜色中搖曳,伸出根根形態各異的纖毛或觸手,在黑暗中摸索。
羅亞得以近距離觀察夜光雲母。
有冰藍色透明的旗口雲母,有彩色斑點與八根粗壯觸肢的根口雲母,有宛如紅色花瓣的十字雲母,有帶綠冠的熒白色冠狀雲母,甚至還有頭頂的方傘的立方雲母……
都是一些未入階的燃靈。
體型最小的比人小。
體型大的,與吊船相當。
這些雲母與空艇伴飛,將甲板映照得五彩繽紛。
冰藍、暖紫、血紅、翠綠、金橙……光影如夢似幻,像一盒盒打翻的發光顏料,將整艘空艇籠罩在童話般的色彩中。
下一刻!
身披童話外衣的夜光雲母們,突然朝羅亞和溫德爾伸出一根根布滿吸盤和毒刺的纖毛和觸手。
同時張開腹腔,快速吞向二人!
直至觸及凜冽刺骨的寒風,纖毛和觸肢瞬間縮了回去。
在寒風中留下道道殘影……
其中一根藍色箱型雲母的尖刺觸手,竟趁亂突破了溫德爾的風息屏障。
宛如一把淬毒的匕首,瞬間接近羅亞的左胸,險些觸發他的毒囊護甲。
卻被溫德爾的無情鐵手,頃刻扭斷!
羅亞龜縮在溫德爾身邊,就差沒摟著她柔韌的腰肢了。
「夜光雲母的纖毛或觸手通常有劇毒,還是不沾為好!」
無法靠近二人的各色雲母們,轉而盯上了堆在甲板上的獸肉片。
它們像聞到腐肉的禿鷲般,一哄而上,吃乾抹淨。
速度快到羅亞的目光無法鎖定,像是動物園裡的猴子,見到人類根本不帶怕的,反而主動搶食……
羅亞無奈嘆口氣。
下一刻,五彩繽紛、形態各異的雲母們身體抽搐,觸肢繃直,傘冠迅速萎縮,轉眼沒了聲息,癱死在甲板上。
像一堆失去生命的彩布片,螢光漸漸黯淡下去,最終徹底熄滅。
「你們要是聽懂人話,剛才我肯會提醒你們,這些肉片是沾了蠍尾翼蛇血毒的餌料,還以為雲母能以毒攻毒,沒想到……」
溫德爾瞥了眼羅亞的表情,怎麼看都像是故意的。
一轉眼,十幾頭夜光雲母的屍身,便被鐵線蟲拽進漆黑的船艙。
那頭最大的立方雲母中毒後,沒有立即死去,傘冠在一陣劇烈地抽搐後,像一麵搖晃的旗幟,疾速逃離甲板。
卻被一根鐵線穿腸拽了回來……
一通脫水後,被捲成肉卷,存入船艙。
溫德爾驚愕半晌,好奇問道:
「狩獵雲母,真的沒問題嗎?」
羅亞聳了聳肩說:
「這怎麼能叫狩獵呢?這是幫獵場處理雲母屍體,等離開時會如數上交……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你說的意外是什麼意思?」
「希望是我多慮了。」
他望著漆黑、翻湧的雲海,目光深邃。
隨著空艇深入獵場,陸陸續續有更多、外形更詭異的夜光雲母管不住自己的嘴和觸手,前仆後繼地被鐵線拽進了船艙。
直到一個小時後,密密麻麻、星星點點的夜光雲母從四麵八方圍了過來……
「該死,船艙已經裝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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