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找到霍家令牌第二天寅時，天還沒亮，吳老狗就到了城門口。
他背著一個青布包袱，三寸釘跟在他腳邊，一人一狗蹲在城門洞子裡等霍仙姑。
晨霧很重，把整條街都罩在白茫茫的霧氣裡，遠處的燈籠像是漂浮在空中的鬼火，忽明忽暗。
等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霧氣裡傳來高跟鞋敲擊青石闆的聲音——璫、璫、璫……不緊不慢，節奏分明。
霍仙姑從霧裡走出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藏藍色的棉布旗袍，外麵套了件灰鼠皮的短襖，頭髮紮成一條大辮子垂在胸前，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利落。
腰間還是別著那把小巧的勃朗寧，肩上挎著一個帆布包。
“走吧。”她沒多說一個字，徑直走向城外的大路。
吳老狗跟上她的步伐，兩個人一前一後，沿著官道往草盤山方向走去。
三寸釘在前麵開路，時不時停下來聞聞路邊的草叢，豎起耳朵聽一聽周圍的動靜。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晨霧散去，露出了道路兩旁連綿起伏的山巒。
秋天的山林色彩斑斕，紅葉黃葉交織在一起，像是打翻了顏料盤。
“七姑娘。”吳老狗打破沉默，“你昨天晚上睡得怎麼樣？”
“還行。”霍仙姑的回答簡短而冷淡。
“我睡得不太好。”吳老狗自顧自地說道。
“一直在想你母親留下的那句話——‘井中月，月中人’。我翻來覆去想了一夜，總覺得這句話沒那麼簡單。”
霍仙姑沒有接話，但腳步放慢了一些，顯然在聽。
“井中月，字麵上的意思，就是井水裡的月亮倒影。”吳老狗繼續說道，“但‘月中人’呢？月亮裡怎麼會有人？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那個‘人’，不是活人。”吳老狗壓低聲音，“是倒影。井水裡倒映出來的，不隻是月亮，還有一個人。”
霍仙姑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轉過頭看著吳老狗，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你的意思是，我母親的令牌，藏在井水裡，但不是在水底，而是在倒影裡？”
“對。”吳老狗點點頭。
“你想啊，那口井我們下去過，水底的每一塊石頭我都摸過了，根本沒有令牌，但如果令牌不在水底，而是在水麵的倒影裡。也就是說，它被藏在了井口上方某個地方，隻有通過水麵的倒影才能看到它的位置。”
霍仙姑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了點頭：“有道理，我母親一向喜歡出謎題，她留下來的東西，從來不會直接告訴你答案。”
兩個人加快了腳步，中午時分趕到了張家坳。
村子還是老樣子，靜悄悄的。
老人們坐在自家門口曬太陽，看到他們兩個陌生人走進來，目光裡帶著警惕和審視。
村口那口井依然靜靜地矗立在那裡，井沿上插著三根新燃的香，香煙裊裊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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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走到井邊，探頭往裡看了看。
井水清澈，能看到底部的石頭和沙子。
水麵上倒映著天空和周圍的樹木，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他蹲下身，仔細觀察水麵上的倒影。井口是圓形的，倒影也是一個圓。
圓形的倒影裡，天空、樹木、雲朵都清晰可見，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你看到了什麼？”霍仙姑蹲在他身邊，低聲問道。
“暫時沒有。”吳老狗皺了皺眉，“也許需要特定的角度。”
他調整了一下位置，繞著井沿轉了半圈，從不同的角度觀察水麵。
當他轉到東南方向的時候，水麵上的倒影忽然發生了變化，在天空和樹木的倒影之間，多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是一個人的形狀。
吳老狗的心跳加速了。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個倒影。
那個人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是一個女人的側影，長發披肩，穿著一身長裙，靜靜地站在水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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