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仙姑走在兩個人中間，沒有再說話。
但吳老狗注意到，她走路的時候，有意無意地擋住了陳皮阿四的視線，讓他沒法再回頭挑釁。
他心裡頭一暖，這女人，嘴上不說什麼，但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站出來。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光亮。
不是出口的光亮，而是一種幽綠色的光芒，從甬道盡頭的轉角處透過來。
“前麵有東西。”張啟山放慢了腳步，示意眾人警戒。
黑背老六扛著刀，走在最前麵。他貼著牆壁，小心翼翼地轉過轉角，探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愣住了。
“怎麼了？”張啟山問。
黑背老六沒有回答，隻是獃獃地站在那裡，看著前方。
吳老狗走上前，越過他的肩膀，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比他們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都要大。
空間的頂部鑲嵌著數百顆夜明珠，散發著幽綠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空間。
空間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青銅門。
門高約三丈，寬約兩丈，通體呈暗綠色，表麵鑄滿了密密麻麻的浮雕。
那些浮雕的內容，跟他們之前在壁畫上看到的如出一轍——朝拜的人群、閉上的眼睛、捧書的人、牽狗的人。
而青銅門的正中央，刻著一隻巨大的金色眼睛。
那隻眼睛，是閉著的。
“這就是……樓心大殿的入口？”齊鐵嘴的聲音有些發顫。
解九爺走上前，仔細觀察著那座青銅門。
他的目光在浮雕上遊走，最後落在了那隻閉著的眼睛上。
“不對。”他說，“這不是入口。”
“那是什麼？”
解九爺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這是封印，那隻金色眼睛，被封印在這道門後麵。”
“封印？”陳皮阿四皺起眉頭，“誰封印的？”
“九門祖先。”解九爺指著浮雕上那九個形態各異的人，“他們用九枚令牌，將獻王封印在了這道門後麵。而現在——”
他轉過頭，看著眾人，目光凝重：“我們要打開這道門，才能到達樓心大殿，完成最終的封印。”
“打開封印？”黑背老六愣住了，“那豈不是把獻王放出來了？”
“不放出來，就無法完成封印。”解九爺解釋道。
“帛書上說，九枚令牌需要在樓心大殿的九個特定位置同時嵌入，才能徹底鎖住那隻眼睛，而樓心大殿，就在這道封印的後麵。”
“也就是說，”吳老狗緩緩開口，“我們必須先打開封印，放出獻王，然後再封印它？”
“對。”
大廳裡安靜了幾秒鐘。
“這他媽的是什麼狗屁邏輯？”黑背老六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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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回答他。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吳老狗看著那座巨大的青銅門，看著門上那隻閉著的金色眼睛，心裡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低頭看了看三寸釘。
小傢夥正盯著那隻閉著的眼睛，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像是在哭。
青銅門上的那隻金色眼睛，在九枚令牌嵌入凹槽的瞬間，緩緩睜開了。
沒有想象中的驚天動地，沒有地動山搖。
那隻眼睛隻是靜靜地睜開，金色的瞳孔裡映出九個人的倒影；那目光平靜而深邃，像是一汪千年不變的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被它注視著的人，沒有一個不覺得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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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隻覺得那隻眼睛在看穿他的五臟六腑，看穿他所有的秘密和恐懼。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三寸釘在他腳邊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把頭埋進了他的褲腿裡。
“它……它在看我們。”齊鐵嘴的聲音在發抖。
“別慌。”張啟山的聲音依然沉穩，但吳老狗注意到，他握著令牌的手也在微微顫抖，“按照解九爺說的做。”
解九爺深吸一口氣，拿出那捲帛書，攤開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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