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醫館在城東的一條老街上，鋪麵不大，但勝在清靜。
吳老狗到的時候，黑背老六正坐在門口的條凳上打盹，看到他來了，睜開一隻眼：“五爺來了。”
“老李咋樣了？”
“醒了，吃了點粥，又睡了。”黑背老六打了個哈欠，“大夫說沒啥大礙，就是腿上的傷得養，起碼得躺一個月。”
“那就好。”
吳老狗走進醫館，看到半截李躺在裡間的床上，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還是很虛弱。
他沒有叫醒他，隻是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確認他呼吸平穩，就退了出來。
“老六，你守了一夜了，回去歇歇吧。”吳老狗說，“今天我在這兒盯著。”
“不用。”黑背老六擺擺手，“我習慣了。倒是你，五爺，你臉色也不太好，昨晚沒睡好？”
吳老狗被他說中了心事，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還行，就是認床。”
黑背老六嘿嘿笑了一聲，沒再追問，但他那笑容裡，分明帶著一種“我懂”的意味。
吳老狗在醫館坐了小半個時辰，陪黑背老六聊了會兒天，又給半截李留了些銀兩用作藥費。
做完這些之後，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那我先走了，下午再過來。”
“五爺慢走。”黑背老六衝他擠了擠眼睛，“順道去霍府看看？”
吳老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你……你怎麼知道我要去霍府？”
“我瞎猜的。”黑背老六笑得一臉褶子，“看來猜對了。”
吳老狗老臉一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黑背老六爽朗的笑聲。
出了醫館，吳老狗站在街口，猶豫了一下。
往左走是回吳府的路，往右走是去霍府的路。
三寸釘蹲在他腳邊，仰著頭看他，像是在等他做決定。
“走吧。”吳老狗一咬牙，拐向了右邊，“來都來了。”
霍府的大門緊閉著。吳老狗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敲門，門忽然從裡麵打開了。
霍府的管家探出頭來，看到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五爺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呃……我是來看看七姑娘的。”吳老狗有些心虛地解釋，“昨天聽說霍家出了些事，我不太放心……”
“明白，明白。”管家連連點頭，把他領進了門，“姑娘在後院呢，我給您通報一聲。”
管家快步去了後院，不一會兒就回來了：“五爺，姑娘請您過去。”
吳老狗跟著管家穿過前廳和迴廊，來到後院。
霍府的後院不大，但收拾得很精緻——一畦花圃，幾株桂樹，一座小涼亭。
霍仙姑坐在涼亭裡，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到他來了，放下書，站起身。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外麵套了件月白色的短褂，頭髮用一根銀簪鬆鬆地挽起，比平時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溫婉。
吳老狗看到她，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幾拍。
“五爺來了。”
霍仙姑的聲音很平靜，但吳老狗注意到，她的耳根微微泛紅。
“呃……我剛去看了半截李，順道過來看看你。”吳老狗走進涼亭，在她對麵坐下，“聽說霍家那邊……還好吧？”
“還好。”霍仙姑給他倒了杯茶，“霍文山暫時消停了，但不會善罷甘休。不過我有準備，不怕他。”
“那就好。”吳老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一時陷入了沉默。
三寸釘倒是自來熟，跑到霍仙姑腳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霍仙姑低頭看了看它，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小傢夥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尾巴搖得像風車一樣。
“三寸釘好像很喜歡你。”吳老狗找了個話頭。
“它比你有眼光。”霍仙姑淡淡地說了一句。
吳老狗被噎了一下，訕訕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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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陣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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