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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前許檸聽到這些閒言碎語,肯定羞愧得頭都抬不起來,說不定真會如她們的意,回家找根麻繩上吊自儘,可這一世,她不會。
再難聽的話她都聽過,這些不痛不癢的議論聲又算什麼呢?
許檸沒有理會二人的議論,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剛走出去幾步,何春娣走過來,小心寬慰她:
“她們說她們的,你全當聽不見,嘴長在人家身上。不過等會兒,我私下說說她們。”
剛來縫紉門市的時候何春娣跟許檸也不對付。
何春娣擅長做現在款式的衣服,而許檸擅長做旗袍,何春娣生怕許檸搶她的生意似的。
可接觸久了,才發現許檸沒什麼心眼,人也活得通透,漸漸就成了好友。
許檸露出淺笑,禮貌說:“謝謝春娣姐,我沒事。”
整個門市隻有她和封主任會做旗袍,其他人都是做現代款式的衣服,所以她有一間單獨的辦公室。
條件雖然簡陋,但卻隔絕了外麵難聽的議論聲。
拿到那塊手表,她就想托蘇曉燕找個地方賣掉。
蘇曉燕是國營供銷社營業員,門道多,應該能賣個不錯的價錢。
許檸路過蘇曉燕家門口,讓門口的奶奶帶了話,讓蘇曉燕得空了來縫紉門市找她。
蘇曉燕是個急性子,一進門就開始數落:“檸檸,不是我說你,就林強那樣的男人,原先我就勸你不要嫁給他,你偏偏覺得他老實可靠,非要等到吃虧了才想著回頭。”
許檸把手表遞給她,笑著說:“這個就麻煩我們蘇同誌了,幫我賣掉,我現在需要錢。”
蘇曉燕接過許檸遞來的手表放進帆布包裡,看許檸的眼睛滿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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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了口氣,她問:“你肚子比普通孕婦看起來更大,再這樣下去肯定會被人指指點點。
剛才我來找你,你同事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她們會怎樣對你,可想而知。你知不知道那些人的唾沫星子有可能會把你淹死……”
蘇曉燕越說越害怕,這種事情她聽了太多。改革開放以來,看似男女平等,可這個社會對女性依舊太過苛責。
沒有結婚就懷孕生子,會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日子會過得非常淒慘。
許檸語氣淡淡:“當然是多攢錢,自己養孩子。”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蘇曉燕剛喝到嘴裡的水差點噴出來:“許同誌,你有沒有搞錯,自己養孩子?這個年代你一個未婚先孕的女人自己養孩子,你知道有多難嗎?更何況你肚子裡還揣著倆?”
“我知道,可是我沒有選擇,前世我沒能護住他們……這也是我唯一一次做母親的機會。”
蘇曉燕皺著眉,擔憂地看著她:“檸檸,可是你這樣真的太難了。而且你肚子裡孩子不是林強,萬一被他知道,太危險了。”
“我在鄉下的三個月從來沒有出過林家一步,隻要我一口咬定孩子是林強的,他們就必須認下。”
前世,她恪守本分,結果落得慘死的下場,血淋淋地教會了她認清現實,她不會再自怨自艾下去。
她會給自己和孩子博出一片天來。
蘇曉燕走後,許檸繼續坐在老式木縫紉機前。
她垂著眼,眉眼專注,一手按著順滑的綢緞,一手穩穩推著布料,縫紉機噠噠噠的聲響在不大的屋子裡不停回蕩。
忙活了整整兩個小時,許檸打開客戶定單,不由皺起眉頭。
封主任走過來,視線瞄一眼泛黃的紙張,不禁笑了笑:
“大家都喜歡現代款式的衣服,做旗袍的人越來越少了,這個很正常。蘇師傅是教我做旗袍的老師傅,你又是她孫女,不管別人怎麼說,這裡永遠都有你的位置。”
封主任口中的蘇師傅是許檸的奶奶蘇玉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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