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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賤蹄子,你是過來打胎,又不是過來相親,穿這身旗袍給誰看?”
“喲喲喲,瞪我做什麼?難不成我說錯了麼?也就林家還肯要你這麼個破鞋,有婚約在身,居然跑到玉米地和野男人鬼混?”
許檸幽幽轉醒,剛睜開眼,就看見身穿洗得發黃的簡易白褂的中年赤腳女人握著鴨嘴鉗,一臉猙獰伸手去掀許檸的旗袍。
她嫌惡地往許檸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瞧瞧這細皮嫩肉,不知道勾引過多少男人。搞大了肚子還不知廉恥,說不定染上了見不得人的臟病。”
女人彎下腰,一隻手使勁掰許檸的大腿,另一隻手握著鴨嘴鉗。
器械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銀光。
吱呀——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心懷鬼胎的赤腳醫生回頭。
進來的婦人朝著她擠眉弄眼,明顯在暗中算計許檸。
許檸抬腿狠狠踹出去,一腳正中中年女人的腦袋。
中年女人一陣天旋地轉,踉蹌後退兩步,指著許檸厲聲怒罵:“小賤人,你竟敢踢我?”
剛進門的中年女人穿著洗得泛白的靛藍的確良褂子,下擺打著一塊淺灰補丁,看向許檸的眼神冰冷淡漠。
許檸認出來,她是林強的母親黃大妮。
黃大妮唾沫星子恨不得噴許檸臉上:“許檸,你發什麼瘋!俺好不容易托人說動蕭大姐幫你處理肚裡野種,你怎麼敢動手打她?”
許檸腦袋發脹發懵。
視線掃過泛黃的天花板,牆壁上貼著褪色的“為人民服務”標語。
瀕死的窒息感洶湧襲來,許檸心頭猛地一震。
……她重生了。
回到1982年7月15日流掉孩子的這天。
許檸本在青平縣的集體縫紉門市以旗袍裁縫為生,為了履行與林強的婚約,被迫回到鄉下。
不巧的是那天從鄉鎮回來的路上,途經一片玉米地時意外與陌生男人發生了關係。
她拚死反抗,那男人說自己遭人算計,求她幫忙,還說會對她負責。
許檸本就不對他抱有什麼期望,事實證明他也確實是個吃乾抹淨不想負責的王八蛋。
三個月不見影子。
她意外懷孕,被準婆婆黃大妮識破後,強行綁到這裡打胎。
蕭梅就是村上的赤腳醫生,哪裡懂什麼打胎?
前世孩子被強行拿掉的同時,蕭梅還摘掉了她的子宮,導致她終生不孕。
林強尋著這個由頭,理所當然甩了她,還私吞了爺爺奶奶留給她的嫁妝。
一夜之間許檸變成了人人喊打的蕩婦,被村裡人強行拖去沉塘,死後許家人嫌丟人,沒一個人來給她收屍,最後落得一個暴屍荒野的下場。
而爺爺奶奶得知她慘死後,一夜之間白了頭發,也先後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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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個月,林強就成了婚,娶的是沈廠長的女兒沈知微,用的還是變賣她嫁妝得來的五百塊錢,而爺爺奶奶青平縣的房子成了林強與沈知薇的婚房。
許檸的靈魂飄在半空中,親眼目睹這一切,原來從林家提起婚約開始,這就是一場從頭到尾的算計。
前世她對林家心懷愧疚,以為是自己先負了林強,如今想來,愧疚個屁。
她和林強一無辦酒席,二無領證,隻有長輩口頭約定,還有一張林強寫下的婚書。
林家更是從來沒有給她一分錢聘禮,反倒用詭計騙走了她的嫁妝。
害得最疼她的爺爺奶奶被活活氣死,害她被罵成破鞋、蕩婦,死不瞑目。
眼前鴨嘴鉗的寒光刺得她頭皮發麻,許檸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這一世,她不想要這個來曆不明的孩子,有這麼個孩子在,她往後這輩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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