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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
“念成他娘，你別想了，今年返鄉名額全用完了，你再等等吧。”
“不行啊，我兒子就要上學了，我再不回去，他就要一直留在這裡了。”
劉老太很著急，她要回城，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施念成。生他沒多久，丈夫去世，自己帶著孩子下鄉，這導致施念成從小營養就跟不上，長得又小又黑，身體也差。
再留在這裡，施念成的前途就沒了，以後就是個鄉下娃。
她不能接受這個結局。
後來在黑市裡，她四處打聽，終於找到一個辦法。
裝精神病。裝傻子。
她為了裝得像，故意把自己的頭撞在牆上，流了滿腦袋的血，又傻乎乎地衝進了田埂裡，讓狗咬，讓螞蟥爬滿全身，在馬糞堆裡撒潑打滾，渾身是傷也依舊笑嘻嘻地，一把草一把糞地往嘴裡塞。
知青點的人都覺得她瘋了，馬不停蹄地將她送走了。
再後來，就到了平江鎮，病好了，直到現在。
“為什麼，為什麼這份資料會在這裡？”施念成聲音沙啞地問秦錚，痛苦萬分。
如果當時他早一點看到這份文件，他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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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太違規返城的事，其實早在幾年前普查的時候就已經查出來了。”
“街道考慮到她年紀大了，當年也沒有產生惡意危害，所以不予處理，隻讓她做了記錄，交代清楚來龍去脈。”
“這份文件就被收在了檔案室。”
“你看到的，隻是當年的違規記錄。你看不到的，卻是一個母親為了自己的孩子付出了多少。”
“施念成，當你做出選擇的時候，你的母親也做出了她的選擇。”
孩子是母親掉下來的一塊肉。
施念成所在乎的，所想的，劉老太怎麼會不懂？
她沒有告訴施念成真相，也沒有告訴他這件事早就過了明路，她隻是做了和當年一樣的抉擇。
為了孩子，犧牲自己。
“媽！我錯了，我錯了。”
“醫院！我送你去醫院！媽，我不要什麼職位，不要什麼身份了，我隻要你活著。”
施念成發瘋般地將劉老太身上的被褥扔在地上，急匆匆地抱起了她。
秦玉嬌看了一眼，艱難地吐露了幾個字。
“施大哥，來不及了。”
“劉奶奶。”
“她已經走了。”
......
劉老太的葬禮，就像秦愛國提前準備的那樣，順利地出了殯。
但讓秦愛國費解的是，秦玉嬌在旁邊一副空悲切的樣子，仿佛死了的人是他。
“我不就揍了你一頓，你至於一副死了爹的樣子嗎？”
“你自己說說！半夜！被相親對象送回家！誰家孩子敢像你這麼膽大包天！”
秦愛國昨天夜裡，看著秦錚把秦玉嬌送到家門口，開門的那一瞬間差點原地去世。
他竟然不知道秦玉嬌晚上出門了！
出門就算了，三更半夜還和一個男同誌一起回來了！
礙於秦錚的身份。
有一瞬間，他是想報警的。
“唉，你不懂，你不知道。”
“劉奶奶是可憐人。”
秦玉嬌多捏了幾個金元寶扔進火堆裡，眼睛卻看著那個從昨天夜裡開始，就跪在床邊一動不動的施念成。連來吊唁的人，都是秦玉嬌幫忙招呼的。
他仿佛變成了一個石雕，跪在床前懺悔。
“行了，她的確可憐。但你老子我也可憐，乾完這單，我就成失業人員了！”
“你趕緊可憐可憐我吧！”
秦玉嬌沒好氣地朝著秦愛國翻了白眼。
“你等著吧，你女兒我遲早帶著你走向人生巔峰！”
三天後。
施念成走得靜悄悄的，就仿佛沒有人回來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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