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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
陳默坐在蒲團上，背靠著紅色棺槨。
棺材板很厚。
按便宜老爹臨走前的說法，棺槨裡躺著他和陳默的母親，屍身沒有腐爛，也不會發臭。
這件事陳默驗證過。
半個月前，他第一次打開棺蓋時，差點把手裡的手電筒扔進棺材。
裡麵的兩具屍體保存得很好。
臉色正常，皮膚完整，連頭發都沒有亂。
如果不是沒有呼吸，陳默甚至懷疑兩人隻是睡著了。
“你們倆睡得倒是踏實。”
陳默摸出手機，點開外賣軟件。
“我現在連外賣都不敢點。騎手送到門口，站崗的大爺都沒有，差評又不能給鬼，售後還不一定管。”
手機信號隻有一格。
頁麵卡了半天，最後蹦出一句：網絡連接失敗。
陳默把手機收回去。
行。
連外賣平台都不願意進這片區域。
誰說現代社會沒有歧視？
這就叫地域歧視。
他抬頭看著父母的棺槨，停了好一會兒。
“爸，你死之前說，把你們放在停屍房，我就能平安。”
“這話到底有沒有售後說明？”
棺槨沒有回應。
陳默等了幾秒，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台階。
“行，默認有。”
他從蒲團上站起，拍了拍褲子。
本來今晚給祖宗上完香，他就打算回前院睡覺。
殯儀館很大，房間很多，偏偏每間屋子都有問題。
東廂房半夜會有人敲門。
西廂房的衣櫃裡傳過哭聲。
前院賬房的算盤，每到子時就自己響。
隻有停屍房最安靜。
安靜到沒有一點人氣。
所以陳默把自己的床搬到了停屍房隔壁。
理由很充分。
父母在裡麵，祖宗在裡麵。
出了問題，大家一起出問題。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
他剛走到白門簾前，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叩。
聲音從紅色棺槨裡傳出來。
陳默的腳停在門檻前。
他沒有回頭。
又過了兩息。
叩。
這一下比剛才重。
陳默盯著門簾，右手慢慢伸進褲兜，摸住了手機。
他想打電話。
翻遍通訊錄之後，發現自己沒有可以打的人。
發小張三在外麵跑貨。
李四那家古董店老板白天就關門，晚上隻在陰街營業。
至於鎮鬼司。
陳默倒是有個號碼。
那是他父親留下的。
撥過去以後，對方會不會問他家裡死了幾個人，鬼有幾個，需不需要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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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煩的是，鎮鬼司收費嗎？
萬一出警一次收三千，他賣了自己都賠不起。
叩。
第三聲響了。
陳默閉上眼睛。
“爸，媽，你們要是有事，咱們提前說。”
“別敲了。這裡隔音差，鄰居聽見還以為我虐待老人。”
棺材裡沒動靜。
陳默等了半天，轉頭看去。
兩口紅色棺槨擺得規規矩矩。
棺蓋沒有打開。
上麵的鎮魂釘也沒有鬆動。
他走過去，抬手在棺材板上敲了敲。
“爸？”
裡麵沒有回答。
“媽？”
還是沒有回答。
陳默收回手。
心裡剛放下一點，棺材裡突然傳出一個沙啞的男聲。
“小默。”
陳默的腿一軟，直接坐回蒲團。
這一聲很輕。
可他聽得清清楚楚。
是陳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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