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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隊……別進……那間屋……”
管六嘴裡的字斷斷續續，黑水順著嘴角流到白布上，腥臭味一下重了許多。
陳默站在工作台邊，手裡的白布沒敢立刻蓋下去，先朝門口看了一眼。
外麵安靜得很，鎮鬼司那幾個人已經走遠，院裡的樹葉也沒什麼動靜。
管六的眼珠緩緩轉過來，灰白的瞳孔裡沒有半點活氣，卻死死盯著陳默。
“兄弟，你有話留著跟你們隊長講，我就是個縫屍的，沒本事替你查案。”
陳默嘴上這麼念叨，心裡卻已經開始發毛，管六臨死前提到的老宅明顯不乾淨。
鎮鬼司把屍體送到他這兒，還特意讓他別碰肚子裡的東西，這擺明了沒安好心。
他剛想用白布把屍體蓋住，腦子裡忽然又響起一聲鐘鳴，震得耳膜發麻。
咚！
黑霧從地麵湧出來，縫屍房裡的燈光被吞得乾乾淨淨，烏木櫃台再次浮在眼前。
那本厚冊子自己翻到最後一頁，陳軒望的名字已經暗了下去，旁邊多出管六二字。
管六，男，二十三歲，鎮鬼司見習隊員，靈元果淬體，橫死，屍身殘缺。
活屍品相，丁字一品，可入當。
陳默盯著丁字一品四個字，心裡微微一動，這評價比陳軒望高了不少。
冊子上的血字慢慢變淡，下一行內容跟著浮了出來，字跡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典當後，可得黃泉沙葫一隻。
陳默皺了皺眉，黃泉沙這名字一聽就不是什麼尋常東西，可總比人皮術順耳些。
他沒有馬上按下去，而是先在心裡掂量了一遍，管六的屍體本就被鎮鬼司當成麻煩送來。
這事就算出了紕漏，也輪不到他去負責，何況他如今連防身的手段都沒有。
昨晚陳軒望睜眼時，他隻能抱著祖宗牌位喊救命，這種日子他不想再過第二回。
“當了。”
血字瞬間散開，櫃台深處傳來一陣細碎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黑暗裡滾了出來。
一隻巴掌大的血色葫蘆落在台麵上，葫蘆表麵濕漉漉的，摸上去冰得紮手。
陳默剛碰到葫蘆，腦子裡便多出一段信息，來得又急又雜，疼得他太陽穴直跳。
黃泉沙葫，可納黃泉沙，內藏一方砂室，可容百斤細沙。
葫內陰氣極重，除黃泉沙外，其餘物品入內即化，不可久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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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沙，忘川河邊陰土所化，沾皮腐肉，入骨蝕髓，活人觸之難活。
煉製之法，需要墳頭土、白骨灰、慘死者血液、屍油，以及一口陰井水。
陳默看完這些東西，臉色先是發白，隨後又慢慢緩了下來，至少這玩意兒能拿來保命。
他如今手裡隻有一把削骨刀，遇到普通人還能比劃兩下，遇到邪祟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
黃泉沙要是真有冊子裡寫得那麼凶，以後就算遇到臟東西，他也不至於空著手等死。
黑霧慢慢退去，陳默重新站回工作台邊，管六的屍體卻比剛才乾癟了不少。
原本還有些血色的臉頰陷了下去，胸口破口處的黑灰已經不再蠕動，像是徹底死透。
陳默低頭看向血色葫蘆，發現葫蘆口正對著管六胸前的傷口，裡麵隱約有紅光晃動。
他心裡一緊，趕緊把葫蘆塞進衣兜，又用白布把管六蓋住，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你這血我先借著，回頭真弄出黃泉沙，算你給我留了點遺產。”
工作台旁邊的排水渠裡還剩不少血水，顏色發黑，混著那些詭異的濕灰。
陳默不敢再拿手去碰，隻找來一個舊鐵盆，把渠裡的血水慢慢舀進盆裡。
血水裝了半盆，他才把葫蘆口對準盆沿，猶豫片刻後輕輕揭開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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