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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九，別睡了，院牆外有個喘氣的東西。”
陳默躺在床上沒動，手指在被子裡微微屈起，屋外那股腥甜味已經鑽進了鼻子。
那味道裡混著消毒水、腐肉和劣質香粉，和城南木箱上殘留的陰氣很接近。
烏九從樹上撲騰下來，落到窗沿時羽毛都炸開了。
“陳爺，牆根有個人，他身上掛著不少怪肉，我不敢離得太近！”
陳默掀開被子坐起，心裡那點睡意徹底沒了。
鎮鬼司白天才提到剝皮案，夜裡就有人摸進殯儀館，這事顯然不是巧合。
他摸過床邊的刻刀，又把那塊青玉堂令塞進袖口。
院子裡留著兩個看門的小妖，修為都不高，真讓外頭那人闖進來，多半連呼救都來不及。
“去後院，把那兩個小妖叫進屋，別讓她們露頭。”
烏九點點腦袋，翅膀一扇便鑽進了夜色裡。
陳默沒有立刻開門，他先閉上眼，炁息順著地板朝院外緩緩鋪開。
鐵門邊的陰氣很亂，有人刻意用死氣遮住活人的氣息，手法卻不夠乾淨。
那人腳底沾著新鮮泥水，鞋底還黏著幾根細碎的頭發。
陳默順著那點痕跡探過去，很快摸清了對方藏的位置。
男人貼在東側牆根，懷裡抱著個黑布包，右手正摸向牆頭。
黑布包裡有東西在動，發出極輕的黏膩聲。
陳默眉頭皺起，他最煩這種把活人當材料的邪修，手段臟，心思也臟。
牆外的男人聽見屋裡有腳步，身體立刻縮進陰影裡。
他臉上纏著肮臟紗布，隻露出一雙泛紅的眼睛，鼻翼還在不停抽動。
“裡麵陰氣這麼重，肯定藏著好貨。”
男人舔了舔開裂的嘴唇，眼底露出貪婪。
藥仙會讓他來探路，他本來還擔心殯儀館有高人坐鎮，如今聞到屍氣反而安心了。
乾這一行的人最怕活人多，死人多的地方，正適合他下手。
他從黑布包裡抽出一條手臂，手臂皮肉已經發青，腕上還留著醫院的識別帶。
男人將手臂搭上牆頭，五根手指忽然彎曲，指甲一點點紮進磚縫。
“給我開個門，俺也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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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截斷手剛翻過牆，院裡的燈忽然全亮了。
男人眼睛被白光刺得一縮，剛想把手收回來，鐵門已經自己開了。
陳默站在門內，身上隻套著件黑色外衣，神色平靜得有些過頭。
“你拿著死人胳膊敲門，家裡沒教過規矩？”
剝皮客盯著陳默看了幾眼，心裡先是一鬆，隨後又有點拿不準。
眼前這年輕人身上炁息不顯，偏偏能發現他的屍手，這就很不對勁。
“你是這地方的主家？”
陳默往門外看了一眼，沒見到別的埋伏，才慢慢走到台階下。
“你先進來，我得看看你帶了什麼禮。”
剝皮客沒動，右手悄悄伸進黑布包裡，摸出一張浸過油的黃符。
他做事一向謹慎，藥仙會那邊隻讓他查人，沒讓他跟人拚命。
可陳默擋在門口，今夜不把人弄倒，他連院子都進不去。
“聽說這裡有個姓陳的，手裡藏著一張好皮，你見過沒有？”
陳默聽到藥仙會三個字沒被提起，心裡卻已經有了大半猜測。
這人身上的藥味很重，顯然常年和屍體、藥罐打交道，多半和那幫人脫不開乾係。
“你找陳默乾什麼？”
剝皮客眼珠轉了轉，手裡的黃符無聲貼到斷臂上。
“有人出錢，要他身上一層皮，活的死的都行！”
話剛出口，那條斷臂猛地彈起，五根烏黑指甲直抓陳默咽喉。
陳默側身避開，指甲擦著衣領劃過，牆上的白灰被抓出五道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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