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道歉林曉曉站在原地，嘴唇翕動了一下，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壓著一句話，真的不是她，那幾個字已經在舌尖上滾了一圈，幾乎要吐出來了。
她餘光掃過劉啟明那張皺著的臉，又掃過旁邊幾個同學竊竊私語時飄過來的眼神，最後落在了言珩身上。
他站在門框的陰影裡，半張臉被走廊燈光照著，半張臉沉在暗處，那隻手還搭在沈綰音發頂，拇指一下一下地蹭著她的頭髮，動作很慢，像在安撫什麼。
可他的眼睛是冷的。
林曉曉把嘴裡的那口氣咽了回去，她想到她入學的時候是踩著貧困補助線進來的，一年的學費靠助學貸款撐著，生活費是從每個周末的家教和食堂兼職裡一分一厘摳出來的。她的母親還在病床上等著這個月的藥費打過去，如果獎學金被取消，至少學籍還在，補助還能申請。
她閉了一下眼，睫毛壓下去，蓋住了瞳仁裡翻湧的東西。再睜開時，那片翻湧已經被壓平了，隻剩下一層薄薄的、沒有波瀾的光。
她往前走了兩步，在沈綰音麵前停下來彎下腰，鞠了一躬，角度正好九十度，停頓了兩秒才直起來。聲音從她喉嚨裡擠出來，乾澀的，像砂紙磨過："沈小姐，對不起。我不應該弄壞你的裙子。"
沈綰音從言珩懷裡慢慢擡起頭來。她的眼眶還紅著，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微微張開，呼吸還帶著沒平復的細碎喘。她看著麵前鞠躬的林曉曉，眨了眨眼，睫毛上掛著的淚珠晃了晃，滾下來一顆，順著顴骨滑到下巴尖上，掛在那裡將落未落。
"沒關係的曉曉"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軟軟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說著從言珩懷裡退出來，擡手擦了一下臉上的淚痕，把那一滴淚珠抹掉了。她朝林曉曉笑了一下，嘴角翹起來，梨渦淺淺地凹進去，可那笑意沒到眼底，被眼眶裡殘餘的水光擋著，隻浮在表麵薄薄一層。"裙子我會想辦法的，你也不用太自責。"
林曉曉直起身，看了她一眼，目光從沈綰音臉上掃過去，停在她嘴角那兩個梨渦上，又移開了。
言珩的手從沈綰音發頂滑下來，落在她肩上，輕輕捏了一下。他低頭看她，嘴唇離她額角很近："裙子的事交給我。"
二十分鐘後一件墨綠色的舞衣被送來了。緞麵的料子，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甚至比原來那條更襯她的膚色。沈綰音換上之後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裙擺旋開的時候腰線被收得極細，墨綠的顏色把她裸露的皮膚襯得白得像瓷。
她偏頭看向靠在門邊的言珩，他正看著她，目光從她腰側滑到鎖骨，停了一瞬，嘴角彎了極淺的一道弧度，沒說什麼，隻是伸手把門拉開了半扇："去吧，該你了。"
表演很順利，她跳完的時候掌聲從禮堂四麵八方湧過來，燈光打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暖金色的光暈裡。
站在舞台中央朝台下鞠了一躬，直起身時目光掃過觀眾席第二排的位置，言珩坐在那裡，兩條長腿交疊著，正看著她。兩個人的目光在滿場的光影裡撞上，她彎了彎嘴角，梨渦陷下去，他也彎了一下嘴角，幅度很淺
回去的車裡，她坐在他腿上。散場之後有點涼，她裹著他的西裝外套，兩隻袖子垂在身側晃晃蕩盪，袖口翻起來半截，露出一小段手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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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跳的舞好不好看？"她仰著臉問他，下巴擱在他肩窩裡，琥珀色的瞳仁被車窗外滑過的路燈光映得亮晶晶的。
言珩低下頭來看她。她縮在他懷裡，裹著那件寬大的西裝外套，整個人顯得小了一圈，像一隻蜷在盒子裡的小動物。他伸手，指腹蹭過她臉頰，托住她的臉，拇指在她唇珠上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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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他說，聲音壓著，"好看到我想把你藏起來，隻許我自己看。"
"那回去，"她的嘴唇貼著他的唇角，聲音從唇縫裡滲出來，軟塌塌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她自己的熱氣，灌進他嘴裡，"我單獨跳給你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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