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嚴新的野心基地這邊，程明揚站在基地長嚴新的辦公室裡，低著頭，肩膀微微垮著。
燈光從天花闆上打下來，把他低垂的眼睫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把那層慣常的嬉笑收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種被壓得很平卻還在底下顫著的沉。
"異植已經成功剿滅。"他停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一次，像在咽什麼東西，然後聲音又壓低了一度，"但是顧哥在剿滅異植之後，異能暴動，當場身亡了。"
嚴新似乎沒有預料到這個結果。他往後退了一步，手撐在辦公桌邊緣，臉上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震驚和悲痛，眉心皺出一道深刻的豎紋，連嘴角都在微微往下撇："怎麼會……他不是有抑製劑嗎？"
"抑製劑沒起到作用。"程明揚的聲音又低了一線，像從嗓子眼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卡在喉嚨裡又被硬生生拽出來，"他當場就……"他沒有說完，偏過頭去，擡起手背在眼角蹭了一下。
那一下動作很輕，可他的肩膀在那一瞬間微微地聳了一下，像在忍什麼沒忍住的動靜。手背移開的時候，他的眼角確實有一點濕潤的反光。
嚴新看著他臉上悲痛的表情，眼底的某根弦似乎鬆了一線，但又沒有完全鬆開。
慢慢地坐回椅子上，嘆了一口氣，擡手揉了揉眉心，聲音帶上了一層沉痛的、體恤下屬的溫和："這真是太令人傷心了。你放心，我一定會在基地公開表彰顧柏的英勇，多虧了他，基地才能這麼安穩。"
他停了一下，手指從眉心滑下來，擱在桌麵上，拇指輕輕叩了兩下，像在猶豫什麼，又像在斟酌措辭，"對了……你有沒有把他的遺體帶回來？基地會以最高禮儀厚葬他。"
程明揚放下手背，轉過身來。他的眼眶確實有些泛紅，鼻尖也微微地發著紅，像剛被風嗆過一樣。
搖了搖頭，聲音比剛才更乾澀了一些："我們在與食人花的大戰中消耗了太多異能，後麵又遇到一群喪屍……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顧哥他已經被喪屍……"
他停住了，沒有把最後那幾個字說出來，可那個停頓本身已經足夠說明一切，被喪屍圍住、沒有遺體、什麼都沒有剩下。
他的肩膀又垮了一線，像支撐著那副身體的最後一根弦終於斷了一截。
嚴新坐在椅子上，看著他那個樣子，沉默了幾秒。表情還是悲痛的，嘴角往下撇，眉心皺著，可他搭在桌麵上的那隻手，指尖正在慢慢鬆開，像一隻終於確認了獵物已經落網的手，從緊繃的狀態緩緩地放鬆下來，擱在桌麵上，拇指不再叩了，隻是安靜地攤平。
"我知道了。"他說，聲音裡帶著一層沉痛的、被壓住了的哀傷，"你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程明揚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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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他身後合上，哢嗒一聲，走廊裡的腳步聲沿著通道漸漸遠去，越來越輕。
辦公室裡隻剩下嚴新一個人，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合上的門，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氣。
他的肩膀開始抖動，笑聲從低低的悶響變成斷斷續續的氣聲，從氣聲變成徹底的、放聲的大笑，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回蕩著。
"顧柏啊顧柏"他笑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像在打一個什麼愉快的節拍，"我終於除去了你這個心腹大患了。"他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著搭在小腹上，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這麼多年了，顧柏在基地的聲望越來越高，每一次出任務都帶著勝利回來，每一次勝利都讓那些底層異能者看向他的目光裡多一層崇拜和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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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基地門口迎接顧柏歸來的那些時刻，看著那些朝他湧上去的人群、那些敬仰的眼神、那些感激的話語，他麵上在笑，可心裡那把刀已經在磨了。這個基地隻能有一個掌權者，隻能是他嚴新。
於是他便策劃了這次任務，早就知道那朵食人花的危險性，其他基地派去的人基本都有來無回，他故意給顧柏配了一群中低等級的隊員，讓他去送死。
可顧柏居然真的把食人花剿滅了，他收到消息的時候心裡確實震了一下，但很快那層震動就被另一層更穩妥的東西壓下去了，他還有最後一份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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