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後花園。
沈母坐在花架下翻看賬冊，沈韞白陪坐在側，母子倆難得清靜坐一會兒，沈母便把話頭往蘇蓁寧身上引。
“上次花朝節，蘇家那丫頭到底是在咱家受驚了。你得空去看看人家，好歹問候一聲。”
沈韞白沒接話，端起茶抿了一口。
沈母也不惱，自顧自地說下去，“我前幾日也見了蘇夫人一麵，她話裡話外的意思……”
“母親。”沈韞白擱下茶盞，明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沈母一時愣住，“怎麼了你，之前提起蘇小姐，你不是還誇過她博學知禮、進退有度？怎麼這會兒提一句都不行了？”
前方突然傳來腳步聲，管事走了過來，欲言又止。
沈母眉頭一動，“什麼事？吞吞吐吐的。”
管事賠著笑臉湊上來，“夫人，公子，昭陽公主府又送帖子來了。”
沈母聞言，臉色瞬間耷拉下來。
“看看，這都第幾回了！我就說這個昭陽公主的喜歡，對你來說不是什麼好事。整天往男人家裡送帖子，成何體統！”
沈韞白垂著眼，聽著母親的話，腦海裡卻想起花朝節那天，李昭禾落水，看到他毫不猶疑地踹開他的畫麵。
喜歡他？
真如此嗎？
見沈韞白沒回她，她一口氣不順，又絮叨了幾句。
片刻後，她想起了什麼，叫住正要走的管事。
“等等，公主這段日子送帖子的次數，是不是少了？”
管事回身想了想，“是，比起之前，少了將近一半。”
沈母長舒了口氣，麵上浮出一絲喜色，“那就好，昭陽公主如今帖子少了，興許是回過味來了。年輕姑娘嘛，一時上頭，過了那股勁兒也就淡了。”
聽著母親的話，沈韞白手指摩挲著茶盞邊緣，沒說話。
不再糾纏了麼。
如此，最好。
“公子……”
門外又傳來聲音，這回是韓池。
沈母的臉當即拉了下來，“又怎麼了？沒見我跟你們公子說話？”
韓池在門外站得筆直，聲音裡帶著一股子無奈，“夫人，昭陽公主府又送東西來了。”
沈母揉了揉額角。
“這種事放庫房就行了，以前不就這樣處理的嗎，還用通報？”
韓池沒動。
沈母看到他那張為難的臉，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還有什麼？”
韓池為難道，“公主府來的人說了，這次一定要親眼見到公子收下才肯走。”
沈母的嘴角抽了抽。
沈韞白站起來，“送進來吧。”
沈母起身剛要攔他，“你……”
“在門口鬧起來更不好看。”沈韞白看了她一眼，平靜道。
沈母也明白這個道理，到底沒再說什麼。
公主府的人很快跟著門房進來了。
來人是個年輕的內侍，將帶來的兩隻木匣一起擺在了沈韞白麵前的石桌上。
一隻是食盒，打開是幾碟糕點，做得精巧，甜香撲鼻。
另一樣是個烏木鑲邊的木匣。
匣子裡躺著一方硯台，通體青紫，硯麵上遍布淡金色的石紋，隱隱有流光浮動。
竟是紫雲凍硯。
這東西於天下讀書人來說，可望不可求。
眾人看到此物，皆有片刻怔愣。
公主府的內侍笑眯眯開口，“我們公主說了，上回落水那事兒，蘇小姐為了答謝救命之恩，送了一堆好東西過來。公主瞧了瞧，那些東西她也用不著，左想右想，沈公子好歹是個讀書人，這方硯台放著也是吃灰，不如送給沈公子使。”
沈母聽著內侍的話，端茶的手微微握緊。
那謝遙樞和蘇蓁寧，關係這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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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為了她將紫雲凍硯送出去了。
要知道，前朝魏帝曾三次向謝家索要此物，謝家以“鎮宅之寶不可外予”為由，硬是沒給。魏帝為此還動了一回怒，最終也沒能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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