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阿硯一日不醒，我就剮你一刀！軍營監牢，潮濕陰冷。
被鐵鏈鎖著四肢的人，剛受完了五十杖刑，後背淋漓一片，衣衫被鮮血與冷汗浸透，唇角含血，奄奄一息。
若不是這些天，阿鸞對他寬厚了很多，允他療傷喝葯，還讓他睡床榻，加上阿硯這幾日的照顧，讓他身子恢復了些，他今日……大概會死在這幾十杖之下了。
但現在，渾身的傷都在複發，續命葯的藥效也接近尾聲，內傷、外傷一股腦冒出來，前些天後背的刀傷也崩裂了。
稍稍一動，便是痛不欲生。
現在，他好像也離死不遠了。
進監牢之前，他用訊鷹給崔神醫傳了封信，讓他趕來救人。
雖然算了一下，就算崔神醫日夜兼程，最快趕過來也需要七八日，但也算是一線生機。
若是阿硯能撐到那個時候，興許還有救。
現在他除了祈禱，也做不了別的了。
他希望阿硯能挺過這一關。
至於他，活不活也無所謂了。
反正他就算是死了，也不會有一個人在意的。
不會有人在意的……
“咳咳……”
好疼……
渾身都疼。
此刻他真希望，阿鸞能給他一個了結啊。
哢嚓——
監牢門打開，耳畔傳來緩慢的腳步聲，他費力擡了擡眸，看見了一抹熟悉的少女身影。
是她。
“阿鸞……”枯槁的唇動了動，他嗓音喑啞。
鳳鸞帶著滿腔怒火入了監牢，隨手抽出守衛的佩劍，衝過去，一劍捅入了顧行止的胸膛。
哧——
“呃……”劇痛刺入胸腔，他身軀顫抖了一下。
或許是其他傷口太疼了，劍刃入骨的痛楚，很快從尖銳變得麻木，隻是眼眶紅了，虛弱問道：“阿硯……他怎麼樣了？”
“你也配提起阿硯的名字？”
“阿鸞。”他想解釋，“你……聽我說，軍營裡……有姦細，是他們……”
“賊喊捉賊嗎？”鳳鸞冷笑道，“放心，不用你提醒，朕也會抓出所有的姦細，但你也別妄想獨善其身！”
顧行止看著她的眼睛，眼尾驟然泛了紅：“我當真……就一點也不值得你信任嗎？”
“沒錯！”鳳鸞憤恨道，“不管你現在說什麼，做什麼，我都不會再信你！”
她緊握著握著劍柄，劍刃在他胸膛中轉著，剜骨鑽心，頃刻間他額頭覆上一層冷汗，卻是一聲不吭。
“阿硯一日不醒，我就剮你一刀！兩日不醒，我便剮你兩刀！”鳳鸞邊往裡捅邊立誓，“他若出了什麼差池，我就把你千刀萬剮了，去喂狗！”
字字句句，都恨到了極點。
顧行止闔著雙目，一顆淚順著眼瞼掉落，身體疼到了極緻，也抵不過此刻心痛更甚。
似乎所有的解釋都變得蒼白無力，沒必要再說出口了。
鳳鸞離開監牢時，吩咐監牢內外的守衛：“除了止血散，什麼葯都不準給他用，留他一口氣即可。”
顧行止虛弱無力地倒在地上，隱隱約約能聽清她的話，看著她決絕漠然的背影，心扉彷彿被剜空了。
阿鸞再也不會信他了。
再也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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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間，毒火攻心，迅速蔓延至五臟六腑，身體變得越來越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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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情蠱……
是情蠱發作了。
而且這次毒發，比以往都要突然，且來勢洶洶。
“唔……”
側頭嘔出一口鮮血，他蜷縮成一團，冷汗淋漓，渾身痙攣如置身火烹。
阿鸞剛剛說的那些話，像一把利刃，在反覆剮著他的心，每回想一次，毒便紮根深一寸，衝撞著他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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