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現在還能去哪？顧行止被囚在了偏殿，活動範圍隻有偏殿以及外麵的小院子。
不過鎖鏈太沉，他起身走路都很費力。
加上身體難受，又每隔五日一取血，有時站著都會暈厥過去。
所以，他時常還是在榻上待著，不是渾渾噩噩的昏迷，就是清醒著承受痛楚。
一日復一日，漸漸麻木。
每日三餐都有人給他送飯，雖都是些清淡小菜，但他胃口很差，吃不了幾口就噁心到全吐了。
每隔五日會有禦醫來取血，偶爾時，他會用訊鷹與折風傳信。
除此之外，他接觸不到外界任何人。
蠱蟲噬身，或是情蠱發作時，便隻能蜷縮在那張榻上，一次次疼昏過去，又不知何時在劇痛中醒來。
如此反覆，生不如死。
他越來越畏寒，即便是蓋著厚厚的被褥，手腳始終是涼的。畏黑，又畏光，怕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如今這般醜陋不堪的樣子，連他自己都噁心。
所以總是連燈都不點，總是蜷縮在昏暗的角落，幽寂、無邊無際的黑暗，卻又讓他變得越來越麻木。
但每次，他的意識有沒有完全沉淪，痛不欲生時，總是念想著，他若死了，阿硯的葯就斷了。
阿鸞也會失去唯一的親人。
所以難受到咬破唇，抓破床闆，也一遍遍提醒自己，要撐下去。
至少撐到阿硯醒來，他才能死。
不那麼難受的時候，他就在那塗塗改改的不知道寫些什麼，或是畫些什麼。
有時他站在院子裡，能看見對麵正殿經常有男侍進進出出，看著那一個個世家公子年輕嬌美，充滿活力，突然想到，他已快而立之年。
就算他和阿鸞之間沒有間隙，他這樣年老色衰，一身傷病之人……也再入不了阿鸞的眼了吧。
他不知，那些世家公子一批接一批被退貨，碰壁。
有些被趕出正殿時，還十分不甘心：“陛下居然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她究竟喜歡什麼樣的啊？”
“誰知道呢？”
“你們不知道嗎？我聽聞，陛下養了一個侍奴，貌美無瑕，寶貝得很，陛下把他養在自己宮殿裡，日夜寵愛。”
“是嗎，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哪個狐媚胚子，能把陛下迷得這樣神魂顛倒？”
有一次，幾個世家公子路過偏殿，偶然看見小院中那襲鬆姿鶴骨的背影，哪怕不見正臉，也能看出那男子霞姿月韻，遙遙立於月下，仿若畫中仙。
那一瞬，使得他們那一身身花紅柳綠、珠玉鎏金都黯淡失了色。
一個個心中生出了扭曲的忮忌：“一副禍水樣，難怪能讓陛下為他癡迷！”
“一個小白臉罷了！”
其中一人從地上拾起石頭，對著顧行止後背砸了過去。
砰——
而這些天，或許是因為傷勢太重，他不僅視力、聽力和感知在逐漸下降，連反應也變得極慢。
被石頭砸到好幾下，才意識到是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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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還未起身，額頭便被砸中，鮮血，順著捂住額頭那隻手的指縫往外流。
可他雙目發黑，腿腳綿軟，根本起不來，也不知該往哪躲。
“哈哈哈！”院外傳來陣陣譏諷嘲笑，“你們看啊，我還以為是個沒知覺的傻子呢，看來還知道疼！”
“我再試試。”
砰！砰砰！
他們彷彿來了興緻，接連丟石頭過去，還要比誰砸得更準。
“我也砸中了！”
“哈哈哈，你看啊，那傻子居然連躲都不會！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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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咱們要是把他砸死了，陛下會不會怪罪呢？”
“怎麼會？若陛下真的在意他，也不會把他軟禁在這偏僻小院裡啊！”
顧行止單膝跪倒在地，後背、前胸幾處被砸得鮮血淋漓，另一隻手護在小腹上，無論如何也起不來。
啪！
一塊石頭砸在上腹，喉嚨裡翻滾著逆血湧出口，滴落在地。
真是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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