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舒費了些力氣才明白了蘭溪菀話裡頭的意思。
但理解了之後,她的臉色卻更難看了。
許久才道:“大嫂有這個心,我原不該推拒。但若棠畢竟是二房的女兒,日後前途是好是壞都是她的命,若為著這個就要記到大嫂名下,這樣見利忘義的白眼狼,就算有好前程也是白費。”
杜若棠臉色刷地白了,眼底原本的希冀頓時蕩然無存。
若是背了這樣的名聲在身上,日後她還能有什麼前程?
這樣的人跟在大伯母身邊,隻怕會連帶著讓大伯母蒙羞。
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大伯母,母親說的是,若棠是二房的人,更是永寧侯府的一份子,怎麼能因為族中姐妹出了事就心生怨怪藉此討要好處?
而且若棠相信大伯母,以大伯母的手腕和能力,定然不會讓這件事波及其他人的。”
蘭溪菀緊緊抿著唇。
杜若棠這番話說的實在是無可指摘的,可越是這樣,她心裡頭越不是滋味。
她如今才十二歲,怎麼就練出這麼一身察言觀色、滴水不漏的本事了呢?
莫說跟大房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姐弟,就是比她大幾歲的杜若芙和杜若洲,也沒有她的這份氣度和周全。
可想而知她在二房過的是什麼備受磋磨日子。
可偏偏她還不能強逼著二房答應舍了這個女兒,她雖是永寧侯府的主母,又是杜懷川的大嫂,但無論如何也沒有將手伸到他們房裡去的道理。
“難得你這麼懂事。”她說了這麼一句。
宋元舒聽出她這是放棄的意思,臉上不禁得意起來,上前將杜若棠拉到她身邊,笑道:
“大嫂這話倒說對了,若棠的確打小就聽話,知書達理不爭不搶,三歲大的時候,淵哥兒蹴鞠不小心將球踢到她肚子上,讓她疼得好一陣緩不過勁。
事後若棠卻一點抱怨也沒有,還主動伺候淵哥兒用膳。大嫂,您說我哪裡走的好運,有這麼一個乖巧懂事的好女兒?”
說著她親昵地揪著杜若棠的臉頰扯了扯。
杜若棠吃痛,卻硬生生忍住。
蘭溪菀聽著這話,想著小小的女娃被球踢中了,捂著肚子在地上縮成一團。
想必她是不會哭也不會鬧的,因為知道自己哭鬧也不會有人疼,隻能咬牙忍著。
她會不會希望有人能抱抱她哄哄她?
蘭溪菀指尖一寸一寸攥緊,深吸了口氣才緩緩道:“我說這話,原是一番好意想彌補二房一番,既然你們都不需要,此事便不必再提。”
說完她站起身,經過杜若棠身邊的時候,終究是沒能邁動步子。
“不過這件事也給我提了個醒,府中教養子女,光是供著吃喝也是不夠的,懂事知禮才是要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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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兒個起我便會請族中同意,在侯府請夫子教學,詩書禮義、為人處世,都得好生教一教,免得日後出門在外,丟了永寧侯府的人。”
這話說出來,二房兩口子都愣了。
“大嫂這話有理。”杜懷川沉吟道。
下一刻就被宋元舒截了話頭:“那我便多謝大嫂了,如今淵哥兒和芷兒都是議親的時候,正該學些道理,我就替他們謝過大嫂了。”
杜如淵和杜如芷也跟著行禮道謝。
聽她話中絲毫沒提到杜若棠,蘭溪菀幾乎要氣笑了,“平日聽說二房偏心,隻顧著淵哥兒和芷兒,我還不信,如今才知道並非空穴來風。”
她不顧宋元舒要爭辯,冷冷看著杜懷瑾,“二弟,你們房中的事我不插手,但若棠也姓杜,是正兒八經杜家的血脈,你真要看著外姓人如此磋磨杜家的血脈!”
這話說的極重,宋元舒立即道:“大嫂這說的什麼話,若棠如今小,便是學也學不懂什麼,我是怕她在外麵丟人現眼!”
“夠了!”杜懷川嗬斥了一聲,有些責備地瞟著蘭溪菀的神色。
方才蘭溪菀和宋元舒都誇了杜若棠懂事,宋元舒這會的理由一聽便知是無理取鬧壓根站不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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