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懷瑾抿著唇，眼睛微垂，顯然是不贊同這話，但他素來性子溫和，這會老夫人顯然在氣頭上，他也不便與她對著來，便好生勸道：
“母親消消氣，菀娘性子強硬，但兒子與她成婚十餘載，她操持家務、養育子女、侍奉婆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母親這話在兒子麵前說說就罷了，若傳出去恐傷了菀娘的體麵。”
老夫人一聽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瞧瞧你！旁人家都是男人當家，個個都是說一不二，你卻口口聲聲將她一個女人排在前頭，外頭人笑話你你卻混不在乎了？
她蘭溪菀是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這般維護她？”
杜懷瑾有些赧然，“母親何出此言，兒子讀聖賢書，凡事總要講個道理。
菀娘若是真有大的過錯，兒子自然不會包庇。可今日之事，兒子聽說是嶽母有事，菀娘回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老夫人氣得拍了一下床沿，“你滿京城去問問，哪個媳婦敢在婆母麵前耍這樣的威風！你若是再縱容她，日後這個家還有我這個老婆子的立足之地嗎？”
“姨母消消氣。”宋元舒聞著味就來了，親自給老夫人端了參湯，“大哥素來寬宏，姨母不是不知，何苦與自家人生氣。”
這話便是說蘭溪菀說外人了，杜懷瑾聞言有些不快。
不過他的情緒如何，素來是沒人放在心上的，宋元舒也是如此，等老夫人喝了參湯才徐徐開口：
“這話原不該與姨母說，隻是姨母托我重新找夫子，我才讓人出去打聽了，這才知道大嫂找的夫子可當真是……”
她嘖嘖兩聲，似是不知該如何形容，老夫人卻沒耐心聽她賣關子，“要說就說，打量著是在園子裡唱戲，還得人捧著你不成。”
宋元舒鬧了個沒臉，也不敢擺出來，忙低了聲音繼續道：“原來大嫂那表哥與妻子正在鬧和離，想是想借永寧侯府的麵子，這才來侯府當夫子。”
老夫人聞言又怒了，“什麼！這樣內惟不休的人，任他學問如何，也不該往家中請。”
那頭杜懷瑾的神色已經很不好看了，饒是他素來不愛與人衝突，這會也忍不住道：“席家表哥年紀輕輕便學問卓著，便是我也要禮讓三分，哪裡就——”
“你知道些什麼？”老夫人冷聲打斷他，“咱們這樣的人家，請夫子學問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聲望。咱們家孩子有一個這樣的夫子，日後出去與人打交道，人人都要低看他們一眼。”
宋元舒也接話道：“大哥有所不知，蘭溪菀在閨中的時候與席墨言便走得近，這會子席墨言鬧和離，蘭溪菀在侯府又如此這般衝撞母親，焉知沒有別的緣故。”
“胡說八道什麼。”這話聽得老夫人都是一驚，下意識嗬斥了她，但細細思索，卻覺得並非沒有道理。
蘭溪菀性子的確強硬獨斷，但以往對她這個婆母卻是恭敬周到，從沒有像今天這麼桀驁不馴過。
若這一切並非空穴來風呢，若她是與旁人勾搭上，所以全然心野了呢。
難怪，難怪今日她執意要回娘家，便是忤逆自己都顧不上了，說不得就有這個原因。
若真是如此……
老夫人攥緊了杜懷瑾的手。
她的兒子相貌秉性都是上佳，配蘭溪菀這麼個小門小戶的粗魯悍婦已經是委屈了，絕不能再坐視她水性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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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家的，你立刻去將那姓席的趕出侯府，任蘭溪菀如何說他學問好，我永寧侯府留不得這樣的人！”
“母親。”杜懷瑾急了，老夫人這會卻是在氣頭上，雙眸一瞪，“怎麼，那蘭溪菀平日霸道蠻橫，時時騎在你頭上，我隻看著你們夫妻之間的事並不如何插手。
如今她如此胡作非為，連廉恥都不顧了，你難道還要護著她？”
杜懷瑾一時無言，隻訥訥道：“菀娘不是這樣的人。”
老夫人冷哼，“就算不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早些將人打發了，免得日後無風起浪。”
宋元舒也道：“大哥，這事雖然不地道，但咱們也是為了大嫂的清譽著想，也沒得耽誤了孩子們的名聲。”
二人三言兩語就將這件事定下。
杜懷瑾再也坐不住，匆匆告辭出府，往蘭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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